“決定起訴梁永輝還有個原因。”
他撿起電腦，把郵件往下翻了一頁，她一邊看一邊聽他解釋。
“我後來想起了父母離婚那天的事。”
“辦完手續，我媽似乎還有別的急事，拜託梁永輝隨便買點吃的送回家，我一個人在家……哦對了，好像忘記跟你說我媽因為跟梁永輝鬧離婚，外婆和她斷了關係，所以沒人能幫她帶孩子。”
“她對梁永輝沒設防，畢竟孩子確實也是他親生的。”
“那天梁永輝買了吃的送回家。但我夠不著碗櫃，請他幫忙拿一下碗筷。他突然發了脾氣，把碗都砸了。我手臂被劃傷了，嚇得跑出去找我媽。”
“當然沒找到，我根本不知道她去哪了。又遇到那個賣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小攤，看我手上有血，幫忙簡單處理了一下，還給了我吃的，直到我等到我媽回來。”
“我跟我媽回去的時候梁永輝早就走了，那應該也是我小時候最後一次見到他。但我沒跟她講這件事，她到現在也不知道。”
“醫生說，起訴他這種明顯的對抗能幫助我的潛意識把和吃飯有關的負面情緒轉移到他本人身上。畢竟一直以來我似乎都搞錯了讓我難受的罪魁禍首。”
“好像確實有效。不過……這件事也不是什麼大事。”他語氣有些苦惱，“我也不太明白我為什麼把這些忘掉了。”
“讓你不舒服的就是大事。”她磕磕巴巴地讀完醫生的郵件，字字句句都在恭喜他狀況好轉，卻還是覺得心裡痠疼難受，撲上去抱他。
“你堅持要打贏官司，是不是……猜到了？”他享受地摟住她。
“我怎麼可能這麼聰明？”她嚅囁地說了實話，“他對你不好，所以我討厭他。”
“也不算多不好。”他對梁永輝沒有什麼感情，“陌生人罷了。”
“你和阿姨都太寬容，太不在乎了！”她憤憤地說，“這樣放過他太輕易！”
“我媽說，這段婚姻他也是受害者。追究誰對誰錯也沒什麼意義……”
“你也是受害者。如果真想獨善其身，就不該生你！”
理論上是這樣，可週微畢竟是生活在那個年代的人，能有一腔孤勇走到現在已經不容易。周暮洋不想也覺得不必再苛責她。
這樣，就只好苛責了自己。
“好啦。和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生氣的。”他捧起她的臉，愛不釋手地捏，像玩具似的，“這官司贏不贏都無所謂，醫生說的話也給你看了，我狀況真的很不錯。最近……確實只是因為處理這些事情太忙了才沒好好吃飯的，之後全憑你監督，好不好？”
“哼哼。”她自信地撅起嘴，“等著吧，跟著我，最不會虧待的就是嘴了！”
他的眼神又落回她嘴唇上，盯了一會兒，沒動作，只輕輕地應了一聲：“確實。”
……怎麼感覺說得好像不是一回事啊？
“對了，關於你生病真正的原因……打算一直不告訴阿姨嗎？”
“算了吧，反正已經快解決了。”他搖了搖頭，“我真的不想再聽見她跟我道歉。”
她默默地點頭，沒反對，像鳥兒歸巢一樣窩在他懷裡。
“啊……好累啊。”他忽然語氣浮誇地感嘆了一聲，佯裝疲憊地揉著眼睛，“看太多資料了，眼花，頭暈，好像沒辦法開車送你回家了……”
她猛地抬起頭來，瞪大了眼，如同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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