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現在沒那麼誇張了。”他柔聲道，“你別太防備，好好吃頓飯，好好說話，別為我和家裡爭執，好嗎？”
“我是為我自己。”她嘟囔著。其實她也不太明白自己怎麼會和媽媽把關係鬧得這麼僵。好像是因為相親，又好像不是。
如果只是相親的話，她和周暮洋感情穩定了，早該領回來解決隔閡，而不是一直拖著。
兩人竊竊私語了一陣，周暮洋覺得躲著既不禮貌也不妥當，哄著溫如玉去客廳裡坐，發生了奇妙的一幕：親生母女之間，一直尷尬地說話調節氣氛的人，居然是周暮洋這個外人。
還好沒過多久溫成偉就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家吃飯。四個人在不算大的餐廳和廚房裡來回轉圈，你端菜我拿筷子她拿碗他添飯，腳步匆匆、忙成一團，擁擠得很。
開動之前，溫成偉嚷著說這場合必須要喝酒，溫如玉第一個出聲反對：“周哥胃不好，不能喝。”
“你三高已經有一高了，你也不能。”從進門到現在，劉慧第一次和她站在了統一戰線。
也許這就算是一個小小的開門紅，一頓飯竟然如此安安穩穩地吃完了。席間溫如玉瞧見溫成偉把周暮洋的飯碗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包，好幾次準備替他婉拒都被桌底偷偷扯她袖子的周暮洋攔住了。他是痊癒了，但也不可能變成大胃王吧。她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對夾來的菜照單全收，一時不知該感慨醫學奇蹟還是愛情偉大。
飯後，周暮洋主動提出洗碗。做飯的不洗碗，是家裡的規矩。溫成偉沒有阻攔，劉慧也沒客套，讓他去了。只有溫如玉不放心，非要跟過去。周暮洋那麼多年都十指不沾陽春水，就算戀愛後為她學著做了幾頓飯，但洗碗還是在用洗碗機啊，今天四個人吃飯，要洗的餐具可不少。
她前腳剛踏進廚房，後腳就被劉慧拽了回來：“幹什麼？洗碗也要看著？”
金牌教師的氣場可不會受到退休的影響，尤其是面對的還是溫如玉這種做慣了乖乖女的好學生，一開口就感覺又回到學生時代的教師辦公桌前了。
周暮洋回頭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她只好順從劉慧的動作在客廳裡坐下。
“小週會做飯嗎？”劉慧問。
“會。”她低頭答。
“跟你爸比呢？”
“一般人能跟我比嗎？”溫成偉得意洋洋地插嘴。
“沒問你。”劉慧一記眼刀，溫成偉立刻閉嘴。
“爸爸確實厲害。”溫如玉如實答。
有幾秒短暫的沉默，令人心焦。溫如玉一時不知自己該為發現媽媽並不再像以前一樣逼著她結婚而開心，還是更應該因為媽媽似乎並不滿意周暮洋而著急。
“小周工作不錯，踏實也有前途。”溫成偉心裡到底還是替女兒著急，頂風作案地開口著補。
“嗯。”劉慧點了點頭，又問，“他剛才說他家裡只有媽媽一個人，你見過嗎？”
“見過。阿姨人挺好的。”她頓了頓，又說，“阿姨說先讓他和你們見見，如果願意的話下次再……雙方家長。”
她的語氣急促地停了一下。因為這中間涉及到了剛才在飯桌上提過的“同居”和“留學”，一陣更洶湧的沉默撲了過來。
“你今晚在家住嗎？”劉慧忽然開口，又問了個旁的問題。
溫如玉咬著下唇不知如何回答。說實話，她有點想，但又不敢。她想和劉慧把話說開，可又害怕說開的結果比上次更令人崩潰。
“一會兒你和小周再跟我們把留學的事情仔細講講，然後你今晚就在家裡住。”劉慧沒等到回答，便直接下了決斷。
溫如玉下意識就要反駁，卻又聽見她說：“不過以後可以讓小周多來家裡，跟你爸爸學學手藝。你這張嘴，可不好應付。”
洗了碗不知道該放哪裡的周暮洋正走到客廳，準備請教溫叔叔，恰好聽見這句，連聲應下：“那以後我就多來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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