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在鄭吒的視野裡,只留下無數道縱橫交錯、撕裂空間的銀色軌跡和一閃而逝的黑色裂痕。
那些軌跡所過之處,百鬼如同被投入絞肉機的血肉,紛紛炸裂、破碎、消散。堅硬的骨甲被輕易洞穿,無形的靈體被直接抹除,狂暴的能量衝擊被隨手拍散。
他的攻擊毫無章法,純粹是力量的極致宣洩,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精準與效率,彷彿他生來就是為了碾碎這些存在。
戰場成了吳限一人的屠宰場。
殘存的百鬼,那由怨毒和瘋狂支撐的兇性,終於在這絕對碾壓的恐怖面前徹底崩潰了。
刺耳的尖嘯變成了驚恐的哀鳴,悍不畏死的衝擊變成了絕望的推搡與逃竄。
然而,這片區域早已被吳限身上散逸出的無形力場所籠罩,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
無論它們如何掙扎、衝撞,都如同撞在無形的銅牆鐵壁上,只能在絕望中看著那銀色的死神步步逼近,徒手將它們一個接一個地撕碎、捏爆、徹底抹去。
汙濁的鬼血、破碎的殘肢、消散的能量光點,如同暴雨般在這片狹小的死亡牢籠中瘋狂潑灑。
遠處,空氣壓抑得幾乎凝滯。
十幾名身著狩衣的陰陽師藏身於此,他們的臉色在遠處戰場閃爍不定的能量光芒映照下,慘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
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匯成細流,沿著鬢角滑落,浸溼了衣領。
握著符咒或法器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指關節捏得發白,幾乎要將手中的東西捏碎。
他們的眼珠因極致的恐懼而瞪得幾乎要脫眶而出,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個在鬼群中掀起腥風血雨的銀色身影,瞳孔深處只剩下純粹的、無法理解的驚駭。
“神…神明降罰了嗎?”
一個年輕些的陰陽師牙齒咯咯作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自我懷疑的祈求。
“不…不對!”
旁邊一個年長些的,臉上皺紋深刻如刀刻,此刻每一道溝壑裡都填滿了驚怖,“這力量…這純粹的毀滅…是惡魔!是踏破黃泉國歸來的魔王啊!”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信仰崩塌的絕望。
他們終於明白了。
那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每個人的心臟——賀茂宗次郎大人,他們心中神壇上的強者,根本不是什麼經過慘烈搏殺後力竭而亡!
所有的推測,所有關於“兩敗俱傷”、“慘勝”、“可趁之機”的幻想,在這一刻被現實無情地碾得粉碎!
真相冰冷而殘酷:賀茂大人面對這個存在,恐怕連像樣的掙扎都沒能做出,就如同一隻擋在車輪前的螻蟻,被瞬間、徹底地碾碎了!
他們這群人,竟然還妄想來撿拾強者的殘魂?這簡直是自地獄深淵爬出後,又主動將頭顱伸進了魔神的鍘刀之下!
貪婪帶來的狂熱早已被冰水澆透,只剩下刺骨的悔恨和滅頂的恐懼。
不知是誰先崩潰地喊了一聲:“逃!快逃!”
這聲嘶喊如同點燃了引信,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理智和尊嚴。
十幾名陰陽師如同受驚的鳥雀,倉皇地轉身,再也顧不上儀態和隱藏,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離這片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