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理會那挑釁的咆哮,只是輕輕一振手中那柄再普通不過的淺打,震落其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舒緩,帶著一種與眼前毀滅景象格格不入的從容。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其中蘊含的嘲諷意味,卻比任何尖利的咒罵都更具穿透力:
“只會依靠蠻力亂砸的人,沒資格指責別人的戰鬥方式。”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冷的刀鋒,刮過鬼嚴城那因憤怒而猙獰的臉。
“劍八之名,在你身上,真是蒙塵了。”
“劍八”——這個代表著屍魂界最強劍士,立於十一番隊頂點的稱號,是鬼嚴城以無數敵人的屍骨和狂暴無匹的力量硬生生奪來,亦是他最為癲狂的驕傲所在。
吳限的話語,簡練、精準,卻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了他心中最不容觸碰的禁區。
“你說什麼?!老子宰了你!!”
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鬼嚴城的雙眼被血色完全吞噬,周身那暗紅色的靈壓如同徹底失控、決堤的熔岩洪流,轟然爆發!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亂,充滿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毀滅意志。
他不再講究任何章法,雙手再次死死攥住那門板般巨大的鬼頭大刀,憑藉著恐怖絕倫的純粹力量和速度,發動瞭如同末日風暴般的連續猛砸!
“轟!”“轟!”“轟!”“轟!”
巨響聲撕裂空氣,連綿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死亡樂章。
整個寬闊的演武場如同被無數重炮反覆犁過,堅實的地面不斷炸開一個接一個的深坑,碎裂的石塊被恐怖的力量裹挾,如同疾風驟雨般向四周濺射,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濃密的煙塵沖天而起,幾乎遮蔽了天空,也模糊了場中兩人的身影。
在這片由純粹暴力構築的毀滅風暴中心,鬼嚴城就像一頭徹底失去枷鎖的洪荒兇獸,不知疲倦地瘋狂揮舞著巨刃,誓要將眼前那隻滑溜異常的“老鼠”,連同腳下這片承載他的大地,一同徹底碾碎、化為齏粉!
然而,與這毀滅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風暴中心那葉看似隨時會傾覆的“扁舟”。
吳限的身影在漫天煙塵與狂暴攻擊的縫隙間穿梭,動作精準得令人心悸。
他總是能在千鈞一髮之際,以毫釐之差避開那足以致命的巨刃,或是運用手中那柄看似纖細的淺打,施展出精妙到巔峰的卸力、牽引、偏轉技巧。
他的劍術,沒有固定流派的拘泥,不見任何花哨的虛招,每一分移動,每一次揮斬,都純粹為了應對眼前的攻擊,高效、簡潔,充滿了某種獨特的、以生死為賭注的韻律感。
這不再是力量與力量的野蠻碰撞,而是將戰鬥徹底引入了屬於“技”與“理”的至高領域。
觀戰席上,卯之花烈靜靜佇立,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始終未曾離開場中那道輾轉騰挪的身影。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刀柄上輕輕摩挲,內心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這不是已知的任何流派……”
她低聲呢喃,聲音微不可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