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既是對東仙要行為的評價,似乎,也是對眼前這整個局面的某種註解。
他效仿著藍染的風格,說著近乎於“逼話”的言語,但其中蘊含的力量與自信,卻讓任何人都無法將其視為單純的狂妄。
吳限站在原地,彷彿腳下生根。
斬魄刀冰冷的刀柄緊貼著他的掌心,那熟悉的觸感此刻卻無法帶來絲毫心安。
他的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釘在頭頂那片過分澄澈、過分寧靜的藍天之上。
沒有飛鳥,沒有流雲,甚至連一絲風的流動都感覺不到。
這份寧靜,並非祥和,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彷彿整個瀞靈廷都被封進了一塊巨大的藍色琥珀之中。
“不對勁……”
他幾乎是無聲地吐出這三個字,聲音低沉沙啞,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一種源自本能的、深入骨髓的危機感正瘋狂地敲打著他的神經。
他的靈壓不自覺地微微流轉,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感知著周圍空間最細微的漣漪。
是虛的靈壓?
不,遠比那更混亂、更龐大,像是無數負面的情緒和扭曲的能量在另一個維度瘋狂匯聚,即將衝破現實的壁壘。
就在他試圖捕捉那異常源頭的一剎那——
嗡嗡嗡————
聲音突兀地響起,起初微弱得如同盛夏蚊蚋的振翅,細碎而惱人。
但僅僅千分之一秒內,那聲音便以幾何級數膨脹,化作撕裂長空、震耳欲聾的恐怖轟鳴!
彷彿有無數根無形的鋼針,狠狠地扎進每個人的鼓膜,直抵靈魂深處。
蔚藍的天幕,那原本被視為永恆背景的蒼穹,此刻竟像一面遭受重擊的、脆弱不堪的鋼化玻璃,從某個無形的中心點——那正是吳限之前隱約感到不安的源頭——猛地迸裂開來!
無數道漆黑的裂痕以驚人的速度向外瘋狂蔓延,瞬間織成一張覆蓋了半個天際的、絕望的蛛網。
緊接著,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兩隻慘白到令人心悸的、巨大無比的骨質手掌,硬生生從裂縫後方探了出來!
那手掌的指節粗大得超乎想象,尖銳彎曲的指甲如同死神的鉤鐮,在靜靈廷上空虛假的陽光下,泛著金屬般冰冷、死寂的光澤。
手臂上肌肉虯結,佈滿了暗紅色、彷彿由血液乾涸凝固而成的詭異紋路,散發出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絕對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死亡氣息。
它們僅僅是存在於此,就彷彿在瘋狂地褻瀆著這片天空。
“那……那是什麼東西?!”
松本亂菊失聲驚呼。
她那嫵媚的眼中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纖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不只是她,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死神,無論是久經沙場的席官,還是初出茅廬的新兵,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