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美洲,該接受踐踏了
舊大陸的陷落,並非一場戰爭,而是一場天災。
一支數量以百萬計,並且仍在不斷從東方湧出、逐漸逼近千萬大關的兵馬俑大軍,如同一股來自遠古的死亡潮汐,裹挾著黃土與青銅的寒意,無情地席捲了整個歐洲。
它們不是軍隊,它們是移動的地質現象,是沉默的、程式化的自然之力。
在它們面前,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賴以自豪的軍事智慧顯得蒼白無力。
精心挖掘的塹壕被無聲地填平,堅固的堡壘被無數陶製的手臂生生撕裂。
新興的機槍噴射出的鋼鐵風暴,或許能瞬間將前排的兵俑打成齏粉,但後續者會毫不停滯地踏過同伴的碎片,繼續前進。
重炮的轟擊能在它們密集的方陣中撕開缺口,但這缺口轉瞬即逝,如同石子投入粘稠的瀝青。
更令人絕望的是,那些被擊碎、打散的兵俑碎片,會在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作用下,緩慢地蠕動、聚合,最終重新站立起來,繼續它們無止境的征服。
它們不眠不休,不懼死亡,無需後勤,受損後還能緩慢復原——這徹底顛覆了現代戰爭的一切邏輯。
城市化為斷壁殘垣,古老的文明國度如同風中的殘燭,逐一臣服或被徹底碾碎。
巴黎的浪漫、倫敦的繁華、柏林的嚴謹,都在那單調而永恆的土黃色浪潮下化為歷史的塵埃。
舊大陸的秩序,維繫了數百年的均勢與殖民體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壞、湮滅。
當最後一份來自淪陷區的絕望電波沉寂後,整個世界的重心與恐慌,被迫轉移到了大西洋的彼岸。
隨後,這股毀滅性的、沉默的軍團,在徹底消化了歐洲的疆域與……某種難以言喻的“能量”後,將它們空洞而威嚴的目光,投向了遙遠而豐饒的美洲。
此時,是1923年的美國。
這個國家正站在一個歷史的十字路口,處於一個無比微妙而充滿希望的節點。
共和黨的沃倫·G·哈定總統,正試圖帶領國家從1920-1921年的短暫經濟蕭條中掙扎出來。
他提出的“迴歸正常化”政策,核心是“搶救資本主義”於戰後動盪的泥潭,減少政府幹預,推行保護性關稅,鼓勵國內投資。
到1923年,這些政策剛剛顯露出一絲成效的曙光。
從宏觀歷史來看,從1923年到1929年,本該是世界資本主義進入一個相對穩定與繁榮的“黃金時代”。
在美國,大規模的固定資本更新浪潮即將啟動,以汽車工業為龍頭,帶動鋼鐵、石油、玻璃、橡膠等一系列新興工業的飛速擴張。
建築業正醞釀著前所未有的蓬勃興起,摩天大樓將在未來幾年內如雨後春筍般刺破北美各大城市的天際線。
無線電廣播開始進入千家萬戶,消費主義的種子正在播撒。
商品和資本輸出激增,一個以美國為中心的全球經濟和金融新秩序隱約可見。
這個年輕、充滿活力的國家,正站在一個“新時代”的門檻上,工商業呈現出新一輪高漲的強勁勢頭,自信地準備接過世界霸主的權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