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景眼中露出興奮之色,緊緊盯著場中。
張遠山面色凝重,暗自提氣,以防不測。
孟奇則是滿臉擔憂,手心不禁捏了一把汗。
吳限立於江芷微對面,身形挺拔如嶽,面對那節節攀升、似要刺破蒼穹的劍意,他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淡然的笑意。
他沒有擺出任何起手式,只是那麼隨意地站著,然而,一股沉渾、厚重、包容一切的“意”卻已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那並非殺氣,也非霸氣,而是一種如同大地般廣袤、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存在感”。
在這股“意”的籠罩下,江芷微那凌厲無匹的劍意,彷彿刺入了無邊無際的雲海,又似遇到了堅不可摧的磐石,雖能感受到其銳利,卻無法再像之前那般輕易地影響眾人的心緒。
單是這氣勢上的無形交鋒,已讓旁觀的張遠山等人心神搖曳,暗歎這兩人果然都已超出了尋常開竅期的範疇。
“吳大哥,小心了!”
江芷微清叱一聲,長劍驟然出鞘!
如同一道驚鴻乍現,又似秋水漫過霜天。
劍光並不如何絢爛奪目,卻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精準得彷彿洞穿了空間的縫隙,直指吳限身前空處。
這一劍,並非直取要害,而是帶著一種試探,一種對“拳意”的叩問,劍勢飄忽靈動,軌跡莫測。
吳限眸光微亮,讚了一聲:“好劍法!”
話音未落,他並未見如何作勢,右手已隨意抬起,並指如劍,不,是握指成拳,卻又在將成未成之際,化作一掌,輕輕向前一按。
這一按,看似緩慢,實則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後發而先至,恰到好處地封住了劍光的所有變化前路。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金石交擊般的脆鳴。
“叮!”
吳限的指尖,或者說掌緣與江芷微的劍尖輕輕碰觸。
一股磅礴卻柔韌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湧出,並非剛猛的衝擊,而是帶著一種旋轉、卸引、包容的力道。
江芷微只覺劍身傳來一股古怪的拉扯感,自己那凝聚的劍勁彷彿泥牛入海,竟被輕易化去大半,剩下的力道也被帶得偏向一旁,劍勢不由得一滯。
她心中微凜,卻不驚反喜。
劍勢隨即生變,劍光倏忽來去,如天外飛仙,無跡可尋;又由奇詭轉為純粹,捨棄所有變化,只剩下一道凝練到極致、一往無前的刺擊!
劍出無我!
“劍出無我!”
張遠山和清景同時大驚,喊出了在之前蟹黃堡……不是,隱皇堡沒能喊出來的話。
吳限的應對始終如一。
或指、或掌、或拳,動作古樸簡拙,不見絲毫煙火氣,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以最恰當的方式,將那凌厲的劍勢化解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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