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一拳
那份強烈的既視感更濃了,同時對吳限的“健忘”有了全新的、近乎膜拜的理解——這哪裡是忘了,這分明是“昇華”了!
是“版本更新”了!
顧小桑的笑容徹底收斂了。
她深深地看著吳限,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些許不確定。
眼前這個男子,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迷霧,他說“忘了”,可能並非失去,而是……達到了另一種層次?
若真如此,他的“忘”,比他的“記”,恐怕更為可怕。
牢記的拳法,總有跡可循,有招可破。
而“忘記”的拳意,無形無質,隨心而發,因敵而變,反而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他的“無力”,或許正是另一種層面的“無所不能”。
危險。
顧小桑的直覺在輕聲鳴響。
這個意外出現的變數,其棘手程度,可能遠超預估。
她指尖的氣勁依舊在流轉,但原本必殺朵兒察的決斷,此刻卻不得不重新權衡。
殺一個朵兒察固然重要,但若因此與一個摸不清底細、境界詭異的“忘拳者”生死相搏,是否值得?
何況旁邊還有孟奇、江芷微等人在虎視眈眈。
“吳大哥,你真的全都忘了嗎?”
孟奇忍不住玩梗,因為既視感真的太強了。
“嗯,全忘了。”
“得劍而忘劍”,不是失憶,不是廢功,而是一種超越。
如同嬰孩學步,初時踉蹌,需全神貫注於抬腿落腳;待行走成為本能,便再無需思考步伐。
又如文人提筆,書法大家揮毫時,心中並無點橫撇捺的法則束縛,唯有胸中意氣奔流於筆端。
武學至此境界,招式已徹底內化,拳意融於神意。
出手即是道理,動念即為法度。
拘泥於某一招、某一式,反而是落了下乘,心有掛礙,不能圓融純一。
吳限說“打不出那一拳”,並非力有未逮,而是因為在他當下的境界裡,“那一拳”作為一個固定的、過去的“招式”,已經不存在了。
它化為了更本源的東西——一種隨時可以應機而發、卻又永不重複的“拳意”。
就在這落針可聞的寂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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