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限,你醒了。”
聲音清澈,如泉擊石,卻又比平日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江芷微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碗猶冒熱氣的藥汁。
她依舊是那一身利落的劍客服飾,青絲束起,眉目如畫,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未能完全掩飾的疲憊,以及……在他睜開眼時,悄然鬆緩的某種情緒。
“芷微。”
吳限應道,習慣性地便想坐起,周身筋骨卻傳來一陣虛乏後的痠軟。
幾乎同時,江芷微已快步上前,一手穩住藥碗,另一手下意識地便扶住了他的手臂。
“你傷勢初穩,莫要急著發力。”
她說道,語氣帶著自然的關切。
吳限本可運勁輕易起身,這點虛弱對他而言轉瞬即過。
但在那隻溫暖而穩定的手扶住他臂彎的剎那,他卻不知為何,卸去了剛剛提起的力道,任由她攙扶著,緩緩靠坐在床頭。
柔軟的墊褥承托住後背,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方才喚的是“吳限”,而非以往慣常的“吳大哥”。
稱呼的細微變化,如同投入心湖的一粒小石,漾開淺淺的、莫名的漣漪。
“情況如何了?”
他按下心頭那點異樣,問道。
江芷微將藥碗遞給他,在一旁坐下,神色恢復了一貫的冷靜清晰:“胡兵主力已暫時撤退,但並未遠離,依舊封鎖著出入要道。觀其態勢,不似罷休,恐怕是在等待後方援軍,打算長期圍困,以待我等糧絕自潰。”
她頓了頓,聲音微沉。
“你已昏迷數日。還有一個……壞訊息。洗劍閣掌門與派中長老途中遭遇胡人大軍設伏圍剿,陷入苦戰。最新傳回的訊息極為混亂,但形勢……恐十不存一。短期內,他們怕是無法回援了。”
吳限沉默地聽著,緩緩飲下藥汁。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瀰漫,卻比不上訊息帶來的沉重。
洗劍閣乃此地支柱,掌門與長老若盡歿,不僅實力大損,士氣亦將遭受重創。
他點了點頭,並未多言哀悼,眼下更需思考出路。
“斬我劍呢?”
他問起另一個關鍵。
“……它拒絕了我。”
她坦然道,並無沮喪。
“神兵有靈,擇主苛刻,我修為未至,心性未合,它不認我,亦是常理。”
話鋒一轉,眼中卻透出劍客特有的銳利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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