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等六道輪迴空間那冥冥中的安排,會拋過來怎樣的“棋子”,來拖延他這個看似游離在計劃之外的“變數”。
就在這時,前方翻卷的沙幕被一股沉凝的氣勢排開。
一個人影踏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來。
風沙似乎在他身周自動減弱,露出他魁梧的身形和一雙燃燒著仇恨與痛苦的眼睛。
來人面容剛硬,此刻卻因某種極致的情緒而微微扭曲。
他周身真氣澎湃,隱有八處竅穴與天地交感的微弱光華在昏暗中明滅,顯示出他八竅的修為。
正是雲霆鋒。
他停在吳限三丈之外,這個距離,在如此風沙中,已能清晰看到彼此的表情。
雲霆鋒的喉嚨滾動了幾下,那雙死死盯住吳限的眼睛裡,血絲密佈。
他的嗓音比呼嘯的風更低沉,更壓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正道一方的……輪迴者——”
他頓了頓,似乎在積蓄問出那個問題的勇氣,又像是在咀嚼這稱呼背後代表的陣營與血仇。
終於,他幾乎是嘶吼著,問出了那個日夜灼燒他心臟的問題:
“我的紅袖……是不是你們殺的?!”
風沙聲似乎在這一刻小了些,或者說,是被他話中那滔天的悲憤與殺意暫時壓了下去。
吳限心中微微一動。
他看著雲霆鋒那幾乎要擇人而噬的眼神,那不顧一切、甚至隱隱超出對死亡恐懼的瘋狂氣勢,忽然覺得有些……乏味。
不是對復仇本身的乏味,而是對六道這番安排的乏味。
“沒想到,”
吳限開口,聲音平靜,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清晰地穿透風沙,送入雲霆鋒耳中。
“一個八竅,就被安排過來送死了啊。”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冥冥中可能注視此地的“六道”訴說:
“我還想著,這次會派誰來拖住我呢。有點意思的半步?結果……就這?”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六道都懶得敷衍我了,覺得派誰來都一樣?
還是說……他們也被某些資訊迷惑了,真以為我是‘三清’落下的一枚閒棋,一枚他們動不得、甚至需要警惕的魚餌?
吳限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風沙,投向了不可知的虛空。
“若真是後者……那‘金皇’那邊,估計要坐不住了吧?呵,倒是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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