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言遲冷淡偏開頭:“別說瘋話。”
離得稍近,塗林的臉也得以被看清。
蒼白的肌膚、殷紅到彷彿沾染了鮮血的唇、濃黑幽深的瞳孔,以及兩隻眼下點綴著對稱的兩顆暗紅色血痣是一張豔麗到近乎詭譎的臉,像垂落在地被雨反覆捶打至糜爛的石榴花。
他這麼回答,塗林好像很不高興,眼中滑下了兩行血淚,走路的姿勢變得有些怪異。
“阿遲啊,你就這麼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結婚只是個意外。”時言遲的嘴又忤逆主人擅自做了回答。
塗林的眼白徹底消失,眼眶裡是霧濛濛的一片灰,蒼白的臉上長出裂紋般的紅線。
他不接時言遲的話,只是繼續問:“阿遲啊,為什麼要把別的東西帶回我們的家?為什麼要給它取我的名字?為什麼要讓它睡我的床?”
塗林長出了一對尖牙,殷紅的血珠從臉上的裂痕中一點一點地滲出,快步逼近到時言遲的跟前。
“阿遲啊,陪著我一起咯,同我一起死啊!”
時言遲呼吸一滯,翻身下床,快步往後退。
可沒幾步,背就抵到了一個冰涼的物體,像是一堵帶有肉感的牆。
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個冰涼滑膩的東西纏在了他的腰上。
他低頭一看,是一截尾巴。
一截豔紅的、佈滿了細密鱗片的蛇尾。
蛇尾不斷收緊,時言遲手腳都被束縛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鮮血淋漓的塗林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那張臉上滑出的血珠滴到了他的唇縫間。
很涼,但沒有腥味。
“轟隆”
一道驚雷忽然落下,時言遲渾身一顫,眼前所有的畫面頓時消失不見,所有一切變成了灘濃稠的黑。
然後,他從夢中驚醒。
可看見的卻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張故人的臉。
“塗林?!”
時言遲心重重一跳,快速往後縮,直至背抵到床頭。
窗外的雷聲未停,房間裡幾度亮如白晝,這讓時言遲終於發現了眼前身影和塗林的不同之處。
濃墨色的瞳孔變成了金黃的豎瞳、蒼白的臉頰上長出了一片片血紅的鱗片,更重要的是,它是人身蛇尾一條和夢境中完全一致的,豔紅的蛇尾。
這時是凌晨4時44分。
“你是塗林,還是……塗林?”
塗林:他死去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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