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還是要想辦法聯絡上時言遲。
他抓住浴缸壁，撐著身體往外面爬，尾巴也跟著一起用力。
可他第一次做蛇，還是高估了蛻皮期身體的力量。
蒙皮的眼睛看不清楚，使不出力氣的尾巴在溼滑的浴缸裡打滑，整個人才撐起來十幾公分就重心不穩，直接噗通一聲倒進了水裡。
這水不深，早在他的翻騰之間溢位去大半，按照常理來說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爬不起來。
水湧進他的口鼻，嗆進氣管，泡在水裡的手失去了知覺，好像從他的身體徹底剝離，掙扎也做不到。
有那麼瞬間，他感受到了瀕死的麻木。
但可能是他活下去和幫時言遲的情感太強烈，身體終於在最後關頭爆發出了潛能，疲軟的三肢恢復了些力氣。
他咬牙動自己的手臂，感受到它們的存在後，撐住浴缸底部，猛地坐了起來。
“咳咳”
把氣管的水咳出去，塗林趴伏在浴缸壁上喘氣。
然而狀態不見好，身體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癢意，視力也幾乎下降成了0，只能感受到比較強烈的光線。
他知道，真正蛻皮的時間了。
幾分鐘後，屬於人類的皮膚逐漸被黯淡的紅鱗覆蓋，扭動之間，手臂漸漸消失，一條成年男人腰身般粗的蛇慢慢變化了出來。
浴缸擠不下，尾巴滑了出去，大半都搭在浴室的地面。
大蛇維持著這個半死的姿勢安靜了幾分鐘，然後鱗片貼著鱗片、肉貼著肉慢慢扭動起來，蛇腦袋用力地抵在浴缸有稜角的地方，來來回回地蹭。
不多時，蛇頭的頂端破開個小口，被蹭起了一層皮。
大蛇就著那個缺口，讓準備蛻下的皮慢慢脫離自己的身體。
但進展並不那麼順利。
新皮和舊皮好像還沒完全分開，蹭下的皮不完整，大半都破破爛爛地卡在蛇鱗上，整條蛇又癢又痛，讓他不自覺地發出嘶嘶的聲音。
可對於塗林而言，經受考驗的不只是身體。
他開始做夢。
準確來說，是以做夢的形式恢復記憶。
首先是十五歲那年父母發生車禍的事。
他記得那是一個無比平常的工作日，一節課剛剛結束，同桌問他要不要吃些零食，他剛想伸手去接，老師就出現在後門，急匆匆地喊他的名字。
他問發生了什麼事情，老師抿著唇讓他不要太傷心，別的就不肯再多說。
等被司機接回家，他才知道是他的父母因為車禍搶救無效去世了。
奇怪的是，當時他並沒有哭，甚至悲傷的情緒也沒有太多，阿爺阿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順從的像個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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