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雖靠海,可熱起來半點不比京城遜色,反倒多了幾分臨海特有的黏膩。鹹溼的熱氣裹著風撲面而來,像一塊浸了水的棉絮,悶得人渾身發黏、胸口發緊,比京城的乾熱更熬人。
顧南禾和阿牛到酒店時已快傍晚了,阿牛忍不住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T恤,“我去,這哪兒是海濱城市啊,分明是個悶罐!一點涼風都沒有,渾身黏糊糊的太難受了!”
顧南禾抬手按下11樓,回頭瞥了他一眼,“40度的外景你也拍過,這點陣仗有啥可抱怨的。”
“姐,我這不是忍不住吐個槽嘛。”電梯門緩緩闔上,轎廂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阿牛立刻湊到顧南禾身邊,眼神里滿是八卦的探究,“姐,你說咱們周總,先是引進AI,現在又要跟著採訪,他到底是啥意思啊?”
顧南禾往冰涼的電梯壁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你要是好奇,就自己去問他,我怎麼知道。”
可她的冷淡,半點沒澆滅阿牛的八卦熱情,“姐,你說他會不會是一步一步地,慢慢搶走你對內容的決定權,架空你啊?”
顧南禾側頭瞥了他一眼,“喲,還懂架空呢!你當是小說啊!”她拍阿牛一下,“他本來就有最終決定權,真要想介入,犯不著費這個勁跟著來出差。”
阿牛垮了垮肩膀,輕輕嘆了口氣,“咱們雖說抱上了雲圖這個大粗腿,可也相當於請來了不少‘大佛’。公司裡最近都在議論,弄得人心惶惶的。”
“慌一會兒自然就好了。”對於下屬近期的人心浮動,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覺得這是合作後的必經階段,沒必要過分干預,“你那尊魏大小姐沒鬧什麼事吧?”
這話一齣,阿牛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咋說呢,魏大小姐得知周總要來,就非要跟來,結果你不讓。她當場就炸了,直接衝我摔門就走了。姐,你說這算有事沒事啊?”
看著阿牛被委屈憋紅的臉,顧南禾不厚道地笑了,但也沒忘了“PUA”一下,“辛苦了。”
一夜悶熱,第二天清晨的江城依舊沒涼快多少。周敘在酒店房間醒來,指尖先摸向床頭的手機——昨晚抵達江城後,他特意給顧南禾發了條微信,告知自己安全抵達,可並沒有收到她的回覆。
而現在的微信圖示正好有個紅點,點開一看,是顧南禾發來的文字,“不好意思,昨晚太累睡著了,剛看到訊息。”
周敘眼底不自覺地染上一抹笑意,“沒事,請杯咖啡賠罪就行。”
酒店大廳裡,顧南禾端著兩杯咖啡,朝著坐在休息區的周敘走過去。“周總,說到做到,你的咖啡。”
“謝顧總請客。”周敘接過咖啡,隨即唇角彎了彎。
“走吧,車子已經在外面等了。”
就在三人走到酒店大門時,一個身影突然閃了出來,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攔在了他們面前,竟是被顧南禾強硬回絕、吵著要一起來出差的魏風容嘉。
“容嘉?你怎麼在這兒?”阿牛的驚訝脫口而出,他沒想到,魏風容嘉竟然會私自追到江城來。
魏風容嘉像沒看見他似的,只對著周敘說,“周總,我想和你們一起去採訪,我也能幫上忙的。”彷彿只要周敘點頭,任何人就不能反對。
周敘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顧南禾。畢竟魏風容嘉是內容部的人,歸顧南禾管,這件事,理應由顧南禾做主。
顧南禾的臉色早已沈了下來,“容嘉,我想昨天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這次出差沒有你。”
“我不用公司給我訂機票、報差旅,所有費用我自己出!”魏風容嘉梗著脖子,答非所問,臉上擺出一副“你管不著我”的驕縱模樣,“你們只要帶上我去採訪就行,我不添麻煩。”
“看來你的理解能力,確實需要提高。”顧南禾的語氣愈發嚴厲,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悅,“我就說得再直白一點:不會帶你去採訪,請你現在就回去。”
“憑什麼?”魏風容嘉瞬間急了,聲音拔高了幾分,又搬出了自己的籌碼,“這次對接的律師,可是我託關係搞定的!憑什麼你們能去,我不能去?”
“是你搞定的沒錯,但這是你作為團隊一員,本該做的工作。”顧南禾寸步不讓,“至於安排誰去出差、做什麼,這是我的工作,沒必要向你解釋‘憑什麼’。我們走。”她說完,不再看魏風容嘉,轉頭示意周敘和阿牛,抬腿就往門外走。
魏風容嘉慌了,連忙上前一步,張開手臂擋在了他們面前,“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就給那個律師打電話,讓他別帶你們去見當事人!”
顧南禾腳步沒停,甚至沒再看她一眼,“隨便你,看他是否聽你的。”說完,徑直繞過她,走向外面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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