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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上一世，她在侯府享了十年福，做了十年錦衣玉食的侯爵夫人。
她的女兒在世子府做了世子妃，母女倆一人抱一個大胖小子，千嬌百媚，風光無限。
而我抱著姐姐的牌位，在臘月的風雪裡凍成了一句僵硬的屍體。
那時候，她可曾想過饒我一條命？
姐姐也沒有看她。
她轉身走回世子身邊，挽住他的手臂，淡淡地說了一句。
“景宸，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府吧。妹妹這邊塵埃落定，我也就放心了。”
顧景宸點了點頭，冷冷掃了一眼地上的周妙音，對身邊的侍衛吩咐道：“來人，押回世子府大牢，與侯府聯名上書刑部，徹查此案。”
四個侍衛應聲上前，將癱軟的周妙音從地上拖起來。
經過我身邊時，她忽然轉過頭，用那雙血紅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裡已經沒有了怨毒，只剩下一片灰敗的死寂。
上輩子壓在我心口整整十年的那塊大石頭，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
周妙音的案子在刑部沒有拖太久。
謀害世子府子嗣是重罪，意圖毀人名節、構陷朝廷命婦又罪加一等。
數罪併罰，判了流放三千里，永不許回京。
宣判那日她沒有再哭，也沒有再罵，只是呆呆地跪在堂下，像一尊被抽空了魂魄的泥塑。
臘月的時候，姐姐平安生下了一個男孩。
我去世子府看她，她靠在軟枕上，面色紅潤，懷裡抱著裹在襁褓裡的小娃娃。
小東西皺巴巴的，攥著拳頭睡得正香，撥出的熱氣在冷空氣裡化成一小團白霧。姐姐抬起頭看我，眉眼之間那股凌厲勁兒全化成了柔和的暖光，她拍了拍床沿讓我坐下，然後把孩子輕輕放進我懷裡。
“來，讓你姨母抱抱。”
我小心翼翼地託著那個軟得不可思議的小身子，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小傢伙在我懷裡拱了拱，忽然睜開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直愣愣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上輩子我抱著姐姐的牌位，在臘月的風雪裡凍成了一具僵硬的屍體。
這輩子，我抱著她活生生的孩子，在一室暖香裡，覺得渾身都在發燙。
姐姐伸手替我擦掉眼淚，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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