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
秦朗一把按住我的手，「大年三十，你去哪？」
「回我家。」我把他的手甩開。
「反了你了！」
公公猛地拍了一下床頭櫃，震得上面的水杯晃了晃。
「進了秦家的門，就是秦家的人。除夕夜回孃家，你是想咒我們家死絕嗎？」
我沒理他，提著箱子往外走。
婆婆突然衝過來，堵在門口。
「曉曉啊，你不能走。」
婆婆把抹布往地上一扔，膝蓋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媽！」秦朗驚叫一聲，衝過去想扶。
婆婆甩開秦朗的手，兩隻手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媳婦，媽求你了，媽給你磕頭了。」
「咚、咚、咚。」
額頭磕在地板上的聲音，沉悶，響亮。
婆婆抬起頭，腦門上青了一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們就想一家團圓，就想要個後代。秦朗是長子，要是斷了香火，我們死都不閉眼啊。你也是讀書人，心怎麼這麼狠啊！」
秦朗看著跪在地上的母親，又看著面無表情的我。
他眼圈紅了，轉過身看著我，聲音發顫。
「老婆，我媽不是有意騙你的，她是長輩，都給你跪下了！你難道真要看著她磕死在這嗎？」
我低頭看著抱著我腿的婆婆。
她頭髮散亂，指甲扣進我的肉裡。
「鬆手。」我說。
「我不松！除非你答應留下來，答應生孩子！你憑什麼不給我兒子生孩子，你就是不誠心跟我兒子過日子。」
婆婆嚎叫著，聲音尖利，穿透了門板。
客廳裡傳來動靜。
原本應該早就出嫁的大姑姐和小姑子，從次臥裡衝了出來。
她們身上穿著睡衣，顯然一直都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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