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說的沒錯！我的學生如今遍佈各大高校，說不定還曾是你的同窗呢！有些面孔，連我都記不清了，可也不影響鄙人微名，在教育界頗有流傳！只能說，妹夫你還年輕啊。”說著，姓趙的頭不由自主地微微顫了顫。
李成俊很想接上一句，是啊，認識傻子的總比傻子認識的人多，可礙於前妻的面子，只能作罷，配合著乾笑了兩聲。
成年人的社交聚會大多如此，無聊的很，不是吹吹捧捧，就是變著花樣的賣弄自己，李成俊包袱太重，儘量顯得溫文爾雅，配合著他們的表演，可眼神間還是閃爍著寬容的譏諷。
宋之揚倒暗中吩咐侍者送來不少東西，連水煙都上了兩份，驚得施倩倩悚然，說人民教師怎麼可以抽這種東西！卻見四下無人，又用手機拍照，好找機會跟她的中老年朋友炫耀，廣廣眼界。
整場聚會，羅伊伊的神經不得放鬆，生怕誰多說一句什麼，鬧得大家尷尬。
好在，傳統的中式家庭裡，小家與小家之間大都秉持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她粉飾太平，不願多說，姓趙的一個外姓人，就更不會關心什麼妹夫的私生活。大家樂呵呵地喝酒，可憐李成俊這冷血動物，被迫和姓趙的兄弟相稱，還認認真真地喝了幾杯。
“哈哈！妹夫，今天和你聊得真是盡興，得空到我們家來，讓倩倩做飯給你吃！”
“好啊好啊。”李成俊假裝應酬的本領快要破產。
酒過三巡，眾人面面相覷，再編不出什麼話來，像被嚴刑拷打的犯人，能擠的都擠乾淨了，熟練的熱絡，戛然而止，眾人再不言語。
姓趙的不想請客，上一秒還親如兄弟，下一秒就搖身一變，成了陌生人，任由生硬的尷尬，攻擊著席間所有人。
羅伊伊多喝了兩杯特調，頭正疼著，卻見李成俊起身，利落地理理衣服，說要去結賬。
姓趙的這倒來了精神，又裝得像個人，起身攔道，哪兒好讓妹夫買單，我來我來！
姓趙的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實則生怕多向櫃檯靠近一步，對著空氣比劃了一通，連手機都沒拿出來，可謂高明的無實物表演藝術。
羅伊伊喝得頭昏，納悶錶姐婚前也不是這樣小氣之人，怎麼婚後成了這樣。
宋之揚見四人離座，欲上前告別，卻見李成俊過來結賬，趕緊拉住，笑道，“你這是幹嘛？這頓算我請的，就當謝謝你們捧場。”
“一碼歸一碼，而且我們這麼多人呢。”李成俊對著店員，指了指手機。
“兄弟，瘋了吧你，咱倆之間用得著這樣客氣？”
“呵呵，有的時候還是客氣客氣比較好！”
“那也不用你結賬！”宋之揚一步上前，攔在他前面，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在打架。
“你讓開！”李成俊抬高聲量，用力地推開了他的肩膀。
“李成俊！你這是何必呢？”宋之揚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和她們家人都沒關係了！”
話音剛落，宋之揚覺察自己失言，兩人齊刷刷地看向羅伊伊，生怕她家人聽見。
可羅伊伊管不了那麼多了，她頭疼欲裂，只覺胃裡翻湧，幾欲要吐，踉蹌著跑了出去。
“我送你回去。”李成俊淡定地繞開宋之揚，也追了過來。
“你喝酒了，還要叫代駕，還是我來吧。”宋之揚從容地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扶她上車。
羅伊伊跑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凜冽冬夜，肌膚乍觸寒冷空氣，泛起細細的雞皮疙瘩。
宋之揚替她披上外衣，指尖不經意掠過她裸露的脖子，她渾身輕輕一顫，彷彿有微弱電流湧竄，酒意催人，她也輕薄了些，笑了笑，竟坦然地接過他溫柔的目光，頓覺所謂愛意，或許只與生理性衝動有關。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透過車窗，看見酒吧門外的李成俊，神色比酒杯裡的冰塊還要冷，她暗爽，全然拋掉了平日裡的良心，心想你不是毫不在乎麼？為愛難過的滋味，也該叫你嚐嚐，可見他兩眼微紅，她的心不知怎的，竟抽地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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