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舉看呆了一旁的同學們,怎麼如此生分的兩人,能親密到同飲一杯飲料的程度?
這裡面一定有事兒!
羅伊伊感到眾人眼裡的八卦,如飛蛾般撲了上來,她慌得只顧低頭吃飯,待到酒足飯飽,找了個時機,一溜煙地跑了。
若是男女戀愛,她大可坦然接過眾人的眼光,可是眼下兩人關係不尷不尬,更像是酒後的消遣,像七月半的鬼,走不到光明天地間,只能在幽暗混沌中,猝不及防地給她來一下,提醒她早知如此,何必當時輕薄?
四月初夏,羅伊伊想找一本Bruno nari的《作為藝術的設計》,調了圖書館的借閱系統才知,這本書收於特藏書庫,要預約才能進入。
這書庫建於上世紀五十年代,面積很大,古老陳舊,木質書架“吱呀”作響,這裡藏著不少舊書,諸如文史典籍,哲學譯著,舊版藝術理論,因年代久遠,沒在系統上做記錄,只能由讀者親自翻找。
窗外正下著雨,空氣溼潤,她沿著書架慢慢找尋,書沒找到,卻在角落沙發上,見到了李成俊,他穿著深色襯衫,陷在舊書與陰影之間,快要與周遭融為一體。
這讓羅伊伊暗自驚喜,驚訝於他一個工科生,竟愛泡在這種地方,脫口而出道,“李成俊,你怎麼在這?”
他面前正攤著一本維特根斯坦的《邏輯哲學論》,不慌不忙地抬起頭,宛若一隻臥著的家貓,懶懶散散,勉強賞臉,抬頭“喵”了一聲。
聽聞她在找書,他也起身跟著幫忙。
初夏雨夜,室內昏黃的燈光,將兩人身影拉得很長,李成俊氣質閒散,走路輕快,鬆鬆垮垮的外套隨意搭著,露出好看的鎖骨,他指尖閒閒,掠過無數的書脊,彷彿在替戀人標記她的夢。
下著雨,室內悶熱,兩人在墨香瀰漫的書庫中穿梭,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那本書,李成俊額頭微汗,不自覺地扯扯袖口扇風,把書遞給了她。
這讓羅伊伊很不好意思,連連道謝。
自上次一別,這是兩人唯一單獨相處的時刻,她困惑於兩人關係,是熟人?是朋友?是睡眠搭子?
他如此孤傲,清冷,令人著迷,宛若生活在高原之巔的藏羚羊,光是靠近欣賞,就已耗人太多力氣,實在不該宛若盜獵者般,將其捕獲。
雨聲潺潺,襯得室內愈發安靜,兩人相鄰站在窗邊,看初夏細雨如絲,籠罩天地,成了分不清年歲的混沌。
羅伊伊接過書,對上他罕見的,溫柔的笑臉,宛若博覽群書的學者,在逗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
這讓羅伊伊承接不住,她臉一紅,隨口扯了句,“唔,這書庫真不方便啊,進來還要預約。”
“嗯,確實。”
“咦,可你不是經常來麼?”
他不急著回答,而是向她靠近,近到她又聞到那股,令人暈眩的薄荷清香,近到他倒影襯在玻璃窗前,近到她透過倒影,看到他胸前微微起伏,仿若剛了什麼決定。
他牽起她的手,柔聲道,“確實很不方便啊,見自己的女朋友,還要預約。”
初夏的雨下個沒完。
從旅順回來後,羅伊伊一直想找機會,同陳露絲八卦,自己在橫山寺撞見他和他老婆的事。
可這人偏偏禁不住唸叨,羅伊伊發過去微信好一會兒,她才回說,自己前段時間腸胃不適,請假調養了半個月。
自羅伊伊賦閒以來,兩人互為上班搭子,胡聊八卦,分析分析這個,揣摩揣摩那個,比在英國上學時還密切,如今陳小姐忽然生病,自己空有一瓜,不能交流,急得她宛若傳不出情報的地下特務。
總算捱到週五,陳小姐說她身子剛好,她父母不在,若週六有空可以去她青雲街的家中小坐。
離婚前,羅伊伊到訪過幾次陳小姐的家,不算生客,加之這周宋之揚去澳門了,她閒的無聊,去一下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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