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你不要過來呀!!!!!”
喝西湖龍井,首泡醒茶,次泡出湯,李成俊腸胃不好,不常喝茶,只給她泡了一杯。
家中主人,還在樓下鏖戰,兩位客人倒輕鬆隨意,這叫羅伊伊很不好意思,只笑著接過茶杯,在嘴唇邊抹了抹,像宋之揚給她的吻。
她見茶几上,擺著一張陳小姐同一男子的合影,男人身穿制服,嘴邊揚起剋制的,周全的,神秘的笑容,向觀者討笑,做廳局風沈穩的扮演,卻像錯借了別人的衣服。
經濟下行年代,體制內鐵飯碗,是經適男叫得最響的招牌,恨不能逢人就掛在嘴邊賣弄,他們姿態有餘,氣質欠缺,雖沒繼承老幹部的城府,卻繼承了老幹部的頭油,味兒衝得很。
羅伊伊放下照片,見他是軍醫,想起姨媽也在部隊醫院工作,不禁問道,“這是她男朋友?我都不知道。”
“呵呵,可能吧。”
李成俊對錶妹的情感生活並不關心,他雙手插兜兒,見樓下人影漸散,自知那兩個可怕的女人鬥得差不多了,自己總算可以出逃,正準備離開,卻見陳露絲推門而入。
身體抱恙的陳小姐,同邪惡香蕉老太激戰一番,非但沒有頹勢,反而面色紅潤,補血提氣。這是人來瘋的典型症狀,平日精神萎靡,半死不活,一和人打仗就精神百倍,越戰越勇。
她鬥志昂揚,威風凜凜地向李成俊走來,不顧他的推脫,把他方才丟下的錢,“啪”地一聲拍進了他的掌心,眼含著勝利女神對戰五猹的嘲諷。
李成俊從小不缺錢花,加之性格使然,屬於寧願多花錢,也不願跟人囉嗦討價的那種人,加之他想起方才那老太嘴裡手上膩著唾沫,不願再碰那髒錢,又犯了潔癖病,一臉嫌惡地說不要了,手指一勾,把錢丟在地上,去衛生間洗手。
陳露絲嬉皮笑臉,撿起地上的錢,衝羅伊伊擠眉弄眼,示意別理他,就是個神經病。
三人在客廳小坐,寒暄八卦都聊得差不多了,見天色漸晚,羅伊伊不願叫陳小姐多揣測自己同前夫的關係,盤桓到李成俊打算告辭了,才順勢起身。
誰知陳露絲臨時起意,說反正今日從李成俊那兒撿了一大筆錢,不妨呆會兒和她再一起去夜店瀟灑瀟灑。
因前夫在場,羅伊伊總感覺兩人聊不盡興,況且回國後,她再沒去過夜店,自覺新鮮,連連說好。
李成俊送兩人同去,車子在民主廣場的一家夜店門口停下,兩人下車,同他告別。
華燈初上,這裡成了年輕人夜生活的聚集地,沿途酒吧,日式居酒屋,娛樂場所林立,陳露絲是這裡的常客,哪家DJ專業,哪家樂隊好聽,她全都掌握。
早年在倫敦上學的時候,兩人經常廝混,什麼魔力麥克之類的猛男秀也看過不少,只是年紀越大,羅伊伊越享受不來,就像小孩子愛吃的蜜餞,上了歲數的只怕吃多了得糖尿病。
陳露絲的心態年輕很多,她同夜店經理很熟,兩人進了門,直接被引到卡座,點了小食啤酒,等氣氛漸熱。
晚餐沒吃,羅伊伊一根接一根地吃薯條,陳露絲則忙碌許多,一會兒和這人加個微信,一會兒又和那人喝酒。
作為一名優雅的瓜王,她人緣很好,各種場面話,從耳朵進,到嘴巴出,一點兒不在腦中停留,讓人分不清這種圓滑靈巧是天生如此,還是為了吃瓜,刻苦訓練的結果。
總之,她就是從這些人嘴裡,捕風捉影,拼拼湊湊,得知了Sophie和高總結婚的訊息,堪稱當代情報專家。
眼見陳露絲忙得如蜜蜂採蜜,羅伊伊想起在陳家看的照片,隨口問了句,“我都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陳小姐面不改色,品了口杯中酒,淡然道,“沒啊,我單身。”
單身,還擺著和前任的照片?莫非是刻苦銘心的愛情?
羅伊伊完全不信,打算打著寬慰的旗號,暗戳戳地試探,還沒開口,就聽陳小姐半開玩笑道,“所謂‘單身’,就是單方面宣佈自己單身,所謂‘未婚’,就是還未告訴對方自己已婚,所以,我一直單身,一直未婚,無論和誰在一起,我就是我,不是誰的誰。”
領悟得如此深刻,陳露絲還是太超前了,這和羅伊伊前段時間宣稱的,“自己和自己結婚”,有異曲同工之妙。
“嫂子,那你是單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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