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高總放下雪茄,環視四周,眼神一溜,扯道,“我就知道,咱倆是同道中人。”
她困惑,將老男人上下打量,還來不及深究他和Sophie的關係,見老頭子含情脈脈,笑得坦然,“哎呀,反正每個人都會出軌的,在外鶯鶯燕燕,飽嘗愛情滋味,也不妨礙回家是個好丈夫,好妻子,你看我對我老婆就很好啊,我陪她來香港,給她花錢,還給她看病。羅,要我說還是你通透,會享受愛情。”
聽得羅伊伊又驚又笑,慌得站了起來,哄騙道,“沒有沒有,您和妻子感情那麼好,豈是旁人能比的?”
“哼,好什麼好,所謂夫妻,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他起身,攥住羅伊伊的手,抱著必出金句的態度,犀利地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唇,笑道,“她知我狠厲,我知她野心。”
聽得她宛若深夜撞鬼,還以為這是在拍什麼短劇,一口酒噴到了他臉上,抽出手,抓起包便跑。
她邊跑邊想著,她早該知道這老頭子故意帶她來團建,肯定另有目的,暗暗後悔,心知眼下怕是連體面地離職都做不到了,怎麼自己總能遇到這種事?
高總本以為摸清了她的脈,欲醉飽逍遙,沒想到這女人反應這麼大,自覺丟了面子,又擔心明天她和慧子胡說八道,害得他雞飛蛋打,追在後面欲要解釋。
羅伊伊順著樓梯,一口氣從酒廊跑到房間門口,剛要翻包刷卡,才想起房卡落在房間裡,一時無措,剛抬腳要跑,卻見走廊一側,宋之揚的房門側開,侍者正要送份果盤。
她想都沒想,一個箭步就衝了進去。
房間裡,宋之揚換下西裝,剛洗完澡,見羅伊伊像顆爆米花一樣,“嘭”地一下彈了進來,嚇得他趕緊背過身去,繫上睡袍。
春光乍洩,她捂住眼睛,縮到沙發一角,道歉解釋緣由,深知擅闖他人房間不妥,更何況還是他的房間,想著待走廊裡沒動靜了,就趕緊離開。
她正想著,見他繫好浴袍,緩步走到她跟前,身上的熱氣,柔軟了乍然來襲的無措,她一頓,見他俯身,半跪著,單手輕搭著沙發邊緣,將她半圍住,溼答答的髮絲垂在額前。
昏暗燈下,他溫柔的眸子融化成水,化成情慾的前奏,她頭一偏,臉頰微紅,不敢細看。
宋之揚嗤笑一聲,拾起茶几邊上,剛送來的葡萄,塞進她嘴裡,安撫道,“你還記不記得,上次給你的名片,那人是我校友,也住在這家酒店。你若有想法,明天介紹你們認識。”
羅伊伊心砰砰直跳,竭力抵抗著混沌的慾望,見他眼神清澈,如常看她,內心嘖嘖,不知此男經歷過什麼,能在孤男寡女的深夜房間,平靜地同她聊起工作。
她曾聽說,性慾和愛情,一胎雙生,類而不同,她堅信自己愛著前夫,可怎麼還會對宋之揚頻頻心動?
遙想去年冬天,她剛離婚,失業,宋之揚出現在她人生的最低谷,兩人約會聊天,滑雪跳舞,百無禁忌。
喜歡一個人,就會情不自禁地向他靠近,這是人類的天性,只是,她分不清,這份喜歡,又摻雜著多少游移,慾望,賭氣,和聊以慰藉的成分。
算了,分析那麼清楚幹嘛?人心本就覆雜,混沌,不可直視,或許,相較於愛情而言,慾望怕是簡單,純粹多了。
她囫圇吞下葡萄,連聲道謝,不願讓事情覆雜,低頭起身便走,心底對著前夫的虛影指指點點,瞧,你一天不回我電話,知道有多少人愛我嗎?
下一秒,李成俊像聽到她心底的聲音似地,一個影片打了個過來。
她今天攥著手機,等了他一天電話,想都沒想,下意識接起。
畫面裡,他穿著睡衣,面色蒼白,神態虛弱,靠在床上。
她還沒來得及關切,手一顫,不小心轉了鏡頭,切到了宋之揚穿著睡袍的畫面。
就這樣,好友情敵,衣衫不整,四目相對。
“我去!不是不是!你聽我解釋!”
羅伊伊嚇到頭掉,趕緊翻轉鏡頭。
卻見,畫面裡的李成俊,眼神覆雜,劃過錯愕,困惑,悲傷,卻下意識地理了理衣袖,啞著嗓子,強撐著,指指鏡頭,語氣不容侵犯,平靜道,“你讓他先把衣服穿好,再跟我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