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閻王走上前一步,細細打量著她:“利順德大飯店裡那場飯局究竟意味著什麼,那些座上賓究竟在天津衛佔據怎樣的勢力,你清楚嗎?”
容思晴一楞,嘴巴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憑藉蔣風覺的助力,你在名利雙收的同時早已站在了風口浪尖上。”鬼閻王譏笑一聲,抬起下頜示意那盒子裡的東西,“那些喜歡嚼舌根,想挑事,甚至想要你命的早就坐不住了,我看你還得意忘形呢,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來害你。”
容思晴呼吸一凝,明白了他的來意,是有人想要她的命,但被他鬼閻王剷除了,這人是來邀功的。她攥緊了拳頭問道:“又是田奉承派來的人?”
“說不準。”鬼閻王雙手抱臂交疊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天津衛就這麼大地界兒,你橫插進來,總有人要退出去。”
容思晴心中一驚,這倒是她的疏忽了。這段時間她一心研究新菜式,想要將鼎興樓做大和田府抗衡。鬼閻王這幾句話,也徹底為她敲響了警鐘,往後的日子如履薄冰,再也不是開夢情小館那般容易了。
就在這時,容思晴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輕輕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她連忙回頭,只見金甫桓正朝著他健步走來,身後的小廝提著四五箱賀禮。
“容掌櫃,哦不,容老闆開業大吉,”金甫桓看了眼身旁的幾隻紅木箱,輕笑了一聲說道,“微薄之禮,不成敬意。”
“多謝金先生。只怕您的東西太貴重,我這小廟裝不下。”容思晴微笑委婉推辭,如今局勢不明,不好多收人情。她轉頭看向鬼閻王,卻不知那人早已經消失了。
金甫桓卻像沒聽明白似的,岔開話題。他環顧四周,最終落在容思晴身上:“新酒樓裝潢不錯,鼎興樓這名字也氣派。”
“還要多謝金先生那日在飯桌上為我說話。”容思晴禮貌微笑,帶著一層淡淡的疏離感。
“舉手之勞罷了。”金甫桓也看出她的假客套,但頗有風度地笑了笑,“這些不過是一些普通的碗筷工具,窗簾布匹,並不名貴,容老闆可以放心收下。”
容思晴的笑容僵住,只好輕聲點頭道謝。心想這人真是人精,分寸拿捏得剛好,讓人沒理由拒絕。
“你不用這麼防備我。”金甫桓湊進一步,注視著她的眼睛,真摯誠懇地說道,“我亦是愛才心切。經營酒樓不比小作坊,若是遇到資金週轉不靈的情況,有需要你可以找我合作。”
容思晴看著金甫桓炙熱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偏移了視線:“多謝金先生。”
倏地,她突然感覺身旁帶起一陣風,一隻手拽著她往後一扯,順勢跌進了懷裡。容思晴回過頭,就看見周顧懷劍眉微蹙,面色不悅地盯著金甫桓,頗有宣示主權的意味。
“呦,金先生貴人事多,操心洋人的場子還不夠,連我未婚妻的事情都也要插手。”
聽著這鄙夷的語氣,金甫桓臉上毫無慍色,笑著回應:“恕我孤陋寡聞了,周少爺的未婚妻換得挺勤。”
“噗嗤。”停在暗處的鬼閻王突然發出一聲嘲笑,磕著瓜子聽熱鬧。
周顧懷冷眸掃過金甫桓,將他晾在原地,拽著容思晴就走。
容思晴扯了扯周顧懷的衣袖:“你這要帶我去哪?”
“見家長。”周顧懷心底窩著一股無名火,鬼閻王和金甫桓,真是沒一個省油的燈。
容思晴這邊經歷過上次周顧懷中槍的事情後,感覺有些愧對於周遠庭。不過當她走過去時,卻感覺事情似乎沒有想象中的糟糕。
周遠庭看著二人交疊的雙手,剜了周顧懷一眼:“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緊接著,他轉頭向容思晴道了喜。
雖然周遠庭這番祝福聽起來不似真切,不過總算比在醫院裡的劍拔弩張要好很多了。容思晴笑著應下,將周遠庭帶領到座位上。
就在容思晴剛放鬆下來時,門口出現的兩道身影,讓她瞬間警覺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