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作之助敏銳地抓住了戰機,衝了上去。
而後,很快,輕微的、彷彿玻璃器皿出現第一道裂痕的聲音,來自認知的層面。
那半透明的身影連掙扎都未曾有,就像一幅被潑上了溶解劑的抽象畫,色彩(那些代表可能性的光影)互相汙染、湮滅,輪廓迅速模糊、消散。最後,它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裝滿雜亂光影的氣泡,“噗”地一聲輕響,徹底歸於虛無。
它核心的晶體,也隨之碎裂了。
織田作之助猛地吸了一口氣,彷彿溺水者浮出水面。他眼中那些瘋狂重新整理的未來光影瞬間清空,大腦裡令人作嘔的過載感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清晰而唯一的“現在”。
他剛才眼前是倒錯的未來,卻依然能靠著戰鬥直覺將異能體內的晶核打碎。
現在他恢復過來,側頭看向仁王推出的手。
“……新型的武器嗎?”織田作之助問,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絲探究。他見識過仁王各種狡猾的戰鬥技巧和情報手段,但這種直接讓異能生命體“邏輯自殺”的“武器”,聞所未聞。
“算是吧,剛想明白一點。”仁王沒有解釋。
肋部的疼痛讓他動作有些遲滯:“孩子的哭聲停了,但位置沒變。過去看看。”
織田作之助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他意識到了,這可能不是什麼武器,而是仁王的異能力——仁王打贏了,拿回了自己的異能力,並且明白了異能力的新的使用方式。
他不是戰鬥狂,但也對仁王的進步感到欣慰,畢竟一年前接到仁王委託,和仁王戰鬥時,仁王還是個連自己的異能力效果是什麼都搞不清楚的“新手”。
他邁步,走入濃霧,走向之前哭聲傳來的方位。仁王跟在後面,警惕著四周。剛才的動靜雖然短暫,但難保不會吸引其他東西。
不過他們走了半天都沒有找到什麼孩子,只見到了一兩個倉惶逃竄的異能力者——仁王認出了其中有自己的工具人,就順手幫了一把,織田也幫了忙(畢竟作為郵差他也算人脈暢通)。
大半天后,仁王喘息漸重。
他停下來,問織田:“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些有異能的人,和普通人,根本不在同一個空間呢?”
織田:“……”
進來之前沒想到,但現在基本已經確認這一點了。
織田有些愧疚:“你身上還有傷,不然我們……”
“我有辦法。”仁王說,“應該沒問題。”
這是一種直覺——一種自己的異能力強度已經足夠,可以打破“空間”的直覺。不過,仁王其實還借了一點身上特異點的力量,那是蘭波留在他身上的異能力,而蘭波是超越者。
其實,這已經預示了仁王的異能強度了。他在最開始就能夠用自己的異能,和蘭波的異能對撞,產生特異點,就說明他的異能強度,至少潛力,是不輸給蘭波的。
空間被打破了。仁王和織田眼前的場景發生了變化。
在一處倒塌的廣告牌和破碎櫥窗形成的三角廢墟里,他們找到了三個緊緊抱在一起的孩子。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年紀都不到十歲,臉上滿是淚痕、灰塵和恐懼。看到有人來,他們嚇得往後縮了縮,但當織田作之助蹲下身,用那種特有的、沒什麼情緒卻奇異地讓人安定的語調說“沒事了,別怕”時,最小的女孩忍不住又小聲抽泣起來。
織田作之助檢查了孩子們,除了驚嚇和輕微刮蹭,沒有重傷。他拿出隨身的水壺和壓縮食物分給他們,動作熟練得不像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仁王靠在一邊斷裂的水泥柱上,看著這一幕。他知道織田作之助的一些往事,知道這個男人對“孩子”有種超乎常人的責任感和柔軟。以“琴酒”的身份提議他離開橫濱,某種程度上,也是不想讓這位算是朋友的人捲入過深的渾水。可惜,織田作之助有他自己的準則。
“家呢?”織田作之助問。
最大的男孩搖了搖頭,眼眶通紅:“沒了……霧來了,房子晃,然後就……爸爸媽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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