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無論他怎麼嘗試,論壇頁面都毫無動靜,一片死寂。
仁王盯著空白的介面,內心升起一股荒謬感。
……不是吧,系統?到了第二個世界,你就打算“圖窮匕見”,徹底擺爛了嗎?啊?說好的人氣值反饋和世界演化支援呢?連中期檢查過後,論壇也不再提供任何“劇情”或“反饋”重新整理了,這個世界,純粹是依靠他自己在努力扮演、維繫、推動。
難道所謂的人氣值兌換和世界演化,就只是最開始那點模糊的背景補全,之後就全靠他自己“自由發揮”了?
欺詐師難得感到一絲無語。這服務質量,可真是差勁得令人印象深刻。
命運的“巧合”終究有窮盡之時。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陽光透過武裝偵探社會議室的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社內正在進行一場關於近期幾起疑似關聯異能事件的例行情報彙總與初步分析會。這類會議並不強制所有社員參加,往往根據手頭任務和個人興趣而定。
織田作之助(此刻化名“田中信介”,面容經過調整,氣質更加內斂)作為仁王情報線的重要合作者與“風險評估顧問”,正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攤開著幾份整理好的簡報。
他穿著樸素的灰色外套,微微低著頭,專注地聽著國木田獨步的彙報,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幾個關鍵詞,姿態自然得如同任何一個與偵探社有長期業務往來的外圍情報員。
太宰治斜靠在會議室後方的窗臺邊,手裡把玩著一枚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國際象棋棋子——黑色的王。
他今天原本沒有任務,純粹是閒得無聊,又被亂步以“說不定能發現有趣的事”為由半哄半騙地拉來旁聽。
會議內容對他來說枯燥乏味,他正漫不經心地盤算著待會兒是去嘗試一種新的自殺方法,還是去Lupin喝一杯(雖然現在常去的那家店老闆看他的眼神總有些複雜),目光隨意地掃過室內眾人。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田中信介”身上。
起初只是不經意的一瞥。那個紅髮的、氣質沉靜的男人,側臉的輪廓,低頭時脖頸彎曲的角度,握著筆時食指微微抵住筆桿的習慣性小動作……
太宰治把玩棋子的手指驟然停住。
一種極其細微的、近乎幻覺的熟悉感,如同冰層下的暗流,猝不及防地擊中了他。他鳶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原本渙散的焦距瞬間凝聚,像最精密的鏡頭,無聲地對準了那個陌生的“顧問”。
男人正在聽國木田說話,偶爾點頭,幅度很小。他的聲音不高,回答問題時語調平穩,帶著一種特有的、略顯平板卻異常清晰的質感。
當他就某個細節提出一個基於“可能性推演”的謹慎建議時,那邏輯展開的方式,那下意識避開“絕對”詞彙、偏好使用“或許”、“大機率”、“存在風險”等表述的習慣……
太宰治感到自己的呼吸在某個瞬間停滯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然後又被投入滾燙的油鍋。荒謬、狂喜、懷疑、恐懼……無數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如同爆炸的煙花,在他死寂了數月的心裡轟然炸開。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指尖的棋子深深硌進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才勉強維持住臉上那副彷彿依舊心不在焉的散漫模樣。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織田作已經死了。和紀德同歸於盡,屍骨無存。是他親自“確認”了情報,是森先生計劃中冰冷的“最優解”,是他無數個夜晚試圖用酒精和虛無填充的空洞源頭。
可眼前這個人……
太宰治的視線如同最貪婪的探照燈,一寸寸掃過“田中信介”的全身。
髮色相近,但似乎更深一些?面容有細微的不同,顴骨線條,眉眼的間距……是易容?還是他真的認錯了?可是那些小動作,那種說話的語氣,那種思考問題時的獨特節奏……
亂步今天難得沒有在會議上吃零食,而是雙手託著下巴,翡翠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視線在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之間來回移動,嘴角翹起一個極力忍耐卻依舊洩露了興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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