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於仁王來說,這三年則是他名為【概念欺詐】的術式從稚嫩走向成熟,與五條悟之間的關係從試探性的觀察走向某種微妙平衡的三年。
當然,他實際上度過的時間不是三年, 他也適當地跳躍了時間, 但他在和五條悟相處時確實格外小心謹慎,因為這個世界裡, 五條悟才是他的最終任務。
當然, 仁王並不是以攻略的心態去對待五條悟的。用那樣的心態,是絕不可能獲得五條悟的友誼的。
最初,五條悟確實對【概念欺詐】這個術式抱有純粹的興趣。
【概念欺詐】, 聽名字就足夠狂妄。
他本以為,這種需要先“否定”目標存在的術式底層, 藏匿著某種軟弱——因為不敢面對, 所以選擇視而不見。畢竟, 仁王最初就是用這種方法來遮蔽咒靈的。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判斷失誤。
在一次針對他隨手釋放的咒力彈的應對練習中,仁王沒有選擇用欺詐來偏轉或隱匿, 而是在咒力彈即將及體的瞬間, 低語了一句:這不是攻擊。
並非聲音蘊含力量,而是隨著話語,一種奇異的、對“概念”進行短暫篡改的波動擴散開來。
那顆咒力彈在觸及仁王身體前的一剎那, 其內部蘊含的“破壞”、“衝擊”、“咒力凝聚”等被五條悟賦予的“攻擊”屬性,在概念的層面被短暫地、強行地“欺詐”了。
它沒有消失,威力也沒有減弱,但在觸及仁王的那一刻,它被“認知”為一團無害的、逸散的普通咒力微風,輕輕地拂過他的衣角,然後消散。
六眼捕捉到了那細微到極致的概念覆寫過程。那不是逃避,不是否定威脅的存在,而是……在威脅抵達的終點,重新定義了威脅本身。
那一刻,五條悟收起了玩味的笑容,認真看著微微喘息、顯然消耗不小的仁王。
“你這傢伙,”他開口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新奇,“其實骨子裡很傲慢啊。”
不是軟弱地否定世界,而是傲慢地想要用自己的認知,去覆蓋、去重新定義眼前的世界。
哪怕只是短暫的一瞬,哪怕只能作用於自身或極小範圍,這種行為的本質,是試圖將個人意志凌駕於客觀現實之上。
仁王平復著呼吸,聞言抬起頭,臉上沒有被人看穿本質的窘迫,反而露出了一個略顯狡黠的笑容。他沒有否認,只是說:“對啊。但家主您不也一樣嗎?明知道我接近您可能別有目的,明知道我這種‘傲慢’或許危險,您不還是讓我留在您身邊,甚至每週和我‘玩耍’嗎?”
他將某種最好只存在於默契裡,而不要明說的東西說破了。
完全不符合大家族的禮儀。
不過五條悟倒不討厭這樣。
“說什麼呢。”五條悟嗤笑一聲,重新掛上那副唯我獨尊的表情,“我可是五條悟,是五條家的家主,是註定最強的咒術師。你想引起我的注意,想從我這裡得到點什麼,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這世界上對我有所求的人可太多了。”
話雖如此,但五條悟心裡清楚,仁王雅治的“有所求”和那些人不同。他不是想要權力、財富、庇護或者單純攀附最強。
他的目光裡有一種更純粹的東西——好奇,觀察,以及一種對“五條悟”這個特殊存在的、不帶家族濾鏡的在意。
這種在意,在從小被家族奉若神明、被外界敬畏或忌憚的五條悟看來,新鮮且……在可接受範圍內。
仁王雅治的身份(非五條姓氏,母親是旁支普通人,父親有世俗政治背景)讓他天然處於一個灰色地帶。
他不是五條家的附庸,無需對家主誠惶誠恐;他擁有世俗的退路和獨立的社會身份,不必完全依賴咒術界生存。
他父親的政治能量甚至讓五條家接受了一個外姓人進入五條家學習這種事——咒術界到底是依附於整個日本社會的,它古老腐朽卻沒有獨立於日本政壇。
因此,即便他嘴上使用著敬語,行為也恪守著禮節,但五條悟能感覺到,這傢伙並沒有真正將自己視為需要絕對服從的家主。他更像是把五條悟當作一個有趣的、強大的、值得研究和“欺詐”的獨特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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