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超然”了,超然到近乎冷漠。她的“研究”或許宏大,卻缺乏人性的溫度與慾望的驅動。她就像一臺被設定好程式、運行了千年的精密儀器,觀察、記錄、調整,卻未必真的“理解”或“在意”她所觀察的一切。
相比之下,那個剛剛在外面經歷生死、擁有愛憎喜怒、會為了保護他人而戰、也會因為摯友的背離而痛苦迷茫,最終卻彷彿看穿了一切、眼神通透又帶著一絲孤獨的五條悟,反而更像是一個活生生的、擁有複雜“神性”與“人性”交織的獨特存在。
而天元……或許從她選擇踏上這條依靠結界與同化來維持長久存在的道路開始,她作為“人”的部分就已經在不斷稀釋。
她不是在“進化”,而是在被自身的力量和環境,不可逆轉地推向某個特定的“異化”終點。
一個被咒力、規則和研究慾望所定義的、孤獨的觀測者。
當然,即便“無趣”且“異化”中,天元也不可能真的寬容到放過一個欺騙了她、干擾了她既定“實驗流程”的闖入者。
當仁王的問題告一段落,光暈中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那份解答疑問的平和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屬於領域主人的威壓。空氣彷彿凝固,殿堂內無處不在的溫和咒力開始變得具有排他性和攻擊性。
“你的疑問,我解答了。”天元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失去了那絲微弱的“人氣”,“現在,該處理‘異常變數’了。”
仁王早有準備。在天元氣息變化的瞬間,他體內的【概念欺詐】已然全力運轉!目標不是攻擊天元,而是針對自身和周圍的環境。
定義,此地對“仁王雅治”的“存在鎖定”與“敵意判定”出現短暫紊亂與延遲。
定義,身後通往殿堂外的路徑,其“空間距離”與“透過難度”被臨時欺詐性“縮短”與“降低”。
同時,他看似隨意地開口,語速卻極快:“對了,在我離開前,有個情報或許您會感興趣。罥索的計劃,似乎不僅僅是阻止同化。他對‘咒力最最佳化’,對讓全人類進化為咒術師……有著更龐大的構想。所以這些年來他製造了很多悲劇……另外,關於兩面宿儺,也並沒有死。它隨時能夠醒來,它的封印物也已經在罥索的計劃當中……”
他丟擲的,是結合漫畫情報和自己的推斷,摻雜著真實與模糊的資訊碎片。
目的並非告知,而是干擾——畢竟之前這位超然的咒術師,對“罥索”這個存在做出了反應。
仁王不在意他們之間到底是愛是恨,還是什麼奇怪的感情或者執念,總之他知道這是他可以利用的。
這些涉及罥索核心陰謀和宿儺復活關鍵的資訊,果然讓天元的氣息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
對研究者而言,“未知”和“變數”本身,就具有吸引力。
而對仁王來說,哪怕只是一瞬間的分神,都是有意義的。
就是這一瞬間,仁王的身影陡然變得模糊,並非高速移動,而是【概念欺詐】作用於自身感知的極致體現——將自身“正在移動”這一“事實”,在他人感知中進行超前的、模糊的“預演”和“誤導”!
他真正的身體,則沿著被術式短暫“潤滑”過的路徑,向著殿堂外疾退!每一步踏出,腳下都留下一個微弱的、扭曲認知的咒力印記,進一步干擾可能的追蹤和鎖定。
天元的光暈波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於仁王術式的奇特與果斷。
一股龐大卻因維持結界和異化而略顯遲滯的咒力,如同無形的潮水般向仁王湧去,試圖將他禁錮、湮滅。
然而,欺詐已經生效,路徑已經開啟。仁王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游魚,在咒力潮水合圍前的縫隙中,險之又險地擦身而過!
他的身影徹底沒入殿堂外的迴廊陰影中,只在最後消失前,留下了一句清晰的話語,迴盪在空曠的殿堂裡:
“果然,我的想法是沒錯的。”
“咒力,這種以人類負面情緒為源頭、不斷滋生怪物、扭曲世界的力量……或許本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比起日本這種,將咒力人為圈禁、迴圈、提純,製造出所謂‘咒術師樂土’和‘怪物溫床’並存的畸形結界做法……”
“真正正確的道路,或許應該是與之截然相反——讓咒力徹底消失,讓這個世界,迴歸只有‘普通人’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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