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肆無忌憚。
“其實我的理想真沒什麼好說的。”他語氣輕鬆, “要不是悟非要我講,我也沒打算在你們面前提。”
夏油傑此時反而平靜下來,他看穿了什麼:“你雖有理想, 卻並不真打算立刻去實現它。”
“因為我同樣相信人類的愚昧, 以及人類那份固執。”仁王坦然道, “我也只是一個人而已。”
他頓了頓,故意用無比坦誠的語氣繼續說:“而且,我確實存了點和你打擂臺的心思。一直以來,你那副‘我即是救世主’的姿態實在看得人厭煩。所以當年你叛逃後, 我就想——如果我提出一個和你完全相反的理想, 悟會怎麼選呢?”
夏油傑:“……?”
硝子:“……?”
五條悟拍桌大笑:“我就知道是這樣!”
“更有意思的是,”仁王看向五條悟, 眼神玩味, “悟一直以來都認可你的理念,但在政治傾向上……你是試圖成為神明、凌駕眾生之上進行裁決的人;而悟,卻是明明擁有神明般的實力與地位, 偏偏想要成為芸芸眾生中一員的人。”
“但最諷刺的是,你們誰也做不到自己想要的——成神揹負一切, 你做不到;真正歸於平凡, 悟也做不到。”仁王攤手, “而我,恰恰站在中間。別覺得我的理想聽起來天真或虛妄,但落在實處, 我的路反而是最容易走的。”
“因為是自上而下的改革?”硝子若有所思, “悟本就打算整頓總監部,改變咒術界……我大概懂了。”
但她隨即露出無語的表情:“可你前面鋪墊了那麼多宏大敘事的說辭,結果只是為了和夏油打擂臺?”
——並非如此。
夏油傑在心中默默反駁。仁王那番話應是出自真心, 正因他的理想如此,他才選擇將更多事交給自然演化,讓人類自行抉擇。而基於此,便可將目標拆解為“拆除天元結界”與“改革咒術總監部”兩步,聽起來反而顯得腳踏實地。
說什麼“只是突然想打擂臺”……這傢伙明明什麼都想清楚了。
——輸了一局啊。夏油傑感到一絲挫敗。
然後仁王輕飄飄地轉開了話題:“這些都不重要,今天不是為了聊這個來的。”
夏油傑:“……”
硝子:“……”
夏油傑按了按眉心:“如果連理想都不是最重要的……”
“理想畢竟不會馬上實現嘛。”仁王聳了聳肩,“總之,既然你知道我的理想與天元結界有關,就該明白,我必然會去深入研究天元。”
夏油傑沉默了兩秒,忽然像是被什麼擊中,驟然抬頭:“等等,星漿體那次——”
“Puri,對,天內小姐安然無恙。”仁王彎起眉眼,“那天你見到的‘天內理子’,是我。”
夏油傑倒吸一口涼氣,猛地轉向還在吃點心的五條悟:“你早就知道?!”
五條悟抬起頭,眨眨眼,一臉無辜:“誒呀,不是我自己發現的——是他故意露了馬腳給我的。”
仁王扶額:“你明明是用六眼看到了我術式的殘留痕跡,這也算我故意透露?”
五條悟理直氣壯:“那你當時用術式幫我善後,不就是默認了我會發現嗎?”
夏油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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