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笑了笑, 將煩躁暫且拋到一邊,去融入這氛圍。但他依然會時不時想起兩天前失竊的資料和帽子。
此時, 在陰影中穿行的魏爾倫, 指尖撫過那頂失而復得的舊禮帽,眼中情緒翻湧。阿蒂爾……連你最後的遺物,都交給了中也嗎?你已經認可他了嗎?你還活著嗎?魏爾倫什麼也不知道。但他在來到這裡, 知道蘭波“已經失蹤”時就決定,他一定會找到蘭波。
但既然已經來了, 就先把利用中也的人殺掉。他覺得中也是自己的弟弟, 不希望自己弟弟像自己一樣被人類所利用。兩天前他在偷走資料以後就打算殺死森鷗外了(這是他最確定的一定利用了中也的人), 結果卻在中途遇到了太宰治。
他想起太宰治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和那句“森鷗外的命暫且寄存”的協議。用森鷗外短暫存活換取整個港口的資料,還算划算。反正他也不缺這兩天時間。而且, 不殺死森鷗外, 他還可以對其他人動手。
他的目光投向檯球室的方向,冰冷而殘酷。無用的同伴,只會成為弱點。是時候幫“弟弟”清理一下他過於天真的社交圈了。
這時, 從兩天前開始就一直潛伏在魏爾倫身邊的蘭波,心情同樣複雜。他提前隱藏在異空間裡,跟在中也身邊,就是覺得魏爾倫會來。魏爾倫也確實來了,但他並不是來帶走中也的,而是……“偷”走了他的帽子。
蘭波想,可能這種行為在魏爾倫看來並不算“偷”,因為那本來就是他的東西,是當年他們戰鬥時,他從魏爾倫那裡拿走的。
那頂帽子是魏爾倫的控制器,是他最後的保險,所以當年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拿走帽子的呢?
雖然回想起了過去的記憶,但八年的失憶還是讓蘭波的人生出現了情緒上的斷點。他可以理解,卻無法共情過去的自己了。
只是在看到魏爾倫時,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詢問他這些年的經歷,也想要從異空間裡出來問他當年到底為什麼會突然“背叛”,會想知道他突然想明白的魏爾倫的痛苦,是不是真實存在。
至於更多的,怨恨或者別的什麼,是沒有的。蘭波並不會因為自己的情感沒有成功傳遞而悲傷,因為他當初確實給了魏爾倫名字,將魏爾倫當做真正的搭檔,但也同樣將魏爾倫當做“會變成怪物的武器”。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因為他自身作為年輕的超越者,也是武器。
只是他忽略了,從來沒有經歷過人類情感,沒有被人類用心愛過的魏爾倫,在被他那樣對待後,會生出“哪怕是最親密的搭檔其實也從來沒有把我當成同類”的想法。
而他甚至沒辦法接受魏爾倫的質問——因為他確實是在失憶又回想起記憶,在見到中也的眼神後,才想明白過去的自己到底犯了怎樣的錯的。
而既然魏爾倫是武器,是野獸,是怪物,唯獨不是人類,那他就不應該用人類的道德觀和理念去約束魏爾倫。
但我還是想問清楚,當年他在想什麼。
或許我的想法依然是誤解。用自己的想法去“以己度人”或許是一種傲慢。蘭波這麼想著,繼續待在異空間裡。
他看著魏爾倫如同挑選獵物般審視著旗會的成員,看著那熟悉的側臉流露出冰冷的殺意。他太瞭解魏爾倫了,瞭解他的偏執,他的孤獨,以及他那扭曲的、“為你好”的守護方式。
兩天前他“跟上”魏爾倫後,就目睹了魏爾倫想要殺死森鷗外,魏爾倫和太宰治“偶遇”,魏爾倫和太宰治達成“協議”這一系列過程。之後他大概能猜到魏爾倫的想法,因此提前去找了仁王。
“他會對旗會動手。”蘭波言簡意賅,“我可以攔住他,但沒辦法既攔住他又救人。我需要幫手。”
如果中也知道他在場卻沒救下旗會的人,可能會生氣和難過,蘭波是這樣想的。
他自認欠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人情,也見到了這一年來中也獲得的旗會眾人的真心友誼,因此不希望中也失去這些朋友——非人類想要成為人類是很難的,中也能夠意志堅定地做人其實是個奇蹟,蘭波希望這個奇蹟繼續下去。
仁王當時思考了一下:“我沒辦法正面參與你們的戰鬥,但我可以讓港口的朋友幫忙。”
蘭波深深看了他一眼:“朋友,你是說琴酒嗎?”
仁王嘴角微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時間,地點?”
“我到時候會通知。給我一個能夠隨時聯絡上你的方式。”蘭波說,“最多十分鐘,十分鐘內我都能拖住他。”
“足夠了。”
那麼,就是現在了。蘭波想。
他感受到了魏爾倫身上氣息的改變,於是開著異空間跑遠了一些,聯絡了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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