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那段記憶裡,兩隊在這座亭子下躲雨相遇時, 氣氛遠遠沒有現在這樣平靜。切原和越前之間隔著半座亭子的距離,彼此的目光卻爭鋒相對;而那個看上去總是笑眯眯的眯眯眼, 站在兩人之間, 嘴角含著笑, 眼神卻分明透著冷淡。
現在倒是好得多。切原正蹲在亭子邊沿看地上的水窪,越前縮在角落裡打盹,誰也不招惹誰。
雖然不動峰和立海大依然在賽場上相遇了, 切原與橘也還是正面對上了, 但這一次的比賽走向,與仁王記憶中截然不同。
沒有惡魔化,沒有失控的暴力, 切原雖然嘴上依然囂張,語氣挑釁,但招式卻沒有傷人的意圖。而橘的妹妹和不動峰的二年級球員們也都毫不客氣地回敬了幾句,場邊的言語交鋒你來我往,倒也不算越界——畢竟垃圾話本來就是比賽的一部分。
拿到比賽錄影的青學,在看完全場後也看得很清楚:橘其實是輸給了自己。他全程束手束腳,像是顧慮著什麼,又被什麼無形的負擔壓著,在面對切原時連自己最擅長的節奏都亂了。
不過輸掉比賽這件事,無論青學還是提供錄影的不動峰,都心知肚明,即便橘贏了切原,後續也還有立海大的其他選手等著,而不動峰再沒有能與之抗衡的力量了。相當於立海大用最弱的一環,硬生生打掉了對方最強的一點,還贏了。
越前龍馬默默掃視著不遠處那群穿著土黃色隊服的人,心裡不自覺地想:立海大的八個人都是手冢級別的選手……真的假的?那個切原雖然也挺強,但肯定不如部長強!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緩緩移動,最後和仁王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仁王微微勾了勾唇,沒有多餘的表情。
越前:“……”
那傢伙笑得像狐狸一樣,還有點兇。明明是他先看過來的。什麼“球場上的魔術師”,分明就是隻兇狐狸。
仁王和越前對完視線,也沒有打算再說點什麼。既不想挑釁,也不想鼓勵,總覺得以現在的身份去搭理一個一年級生有些奇怪。畢竟他可是立海大的門面,真要挑釁也該去找手冢才對。去年他就那麼挑釁過跡部,越前還沒到那個級別。
眼下手冢不在,大石代他去了組委會,亭子裡連個熟人都沒有。他懶得去逗那隻紅髮貓,便把目光收回來,繼續在心裡將眼前的場景和記憶中的碎片一一對照。
除了和不動峰的比賽之外,還有什麼是不同的呢?
仁王想了想,很快便意識到了一點——現在的立海大,要鬆弛得多。
因為幸村在。那個人就在那裡,站在決策的位置上,散發著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平靜氣息。大家因為有他在,所以從容。當然應該也有我的原因。仁王想,我和幸村站在這裡,總會成為不少人的底氣吧。
而記憶裡的那個時間點呢?那時候的氣氛是緊繃的。幸村住院之後,真田不斷施壓的高壓管理讓整個網球部都籠罩在壓抑中。而原本這周打完比賽,大家還能趕上幸村的手術,偏偏遇上了這場暴雨,比賽不得不延期一週。那個時間點上的自己,心裡是焦躁的,只想儘快打完比賽。
那時整支隊伍的氛圍都很壓抑。
現在不同了。幸村去組委會了,真田和柳站在亭子的另一側低聲交談,乾貞治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柳身上,但柳始終沒有搭理他。仁王自己則站在邊緣,一邊觀察著立海大,一邊打量青學的動靜。丸井和桑原湊在一起聊得正熱絡,切原蹲在簷下伸手接雨。
青學那邊,桃城似乎有些不服氣地嘀咕了一句“立海大的人好像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丸井聽見了,回過頭朝桃城笑了笑,沒有接話,又轉了回去。
整支隊伍都知道他們的態度有些傲慢,但他們很自然就這麼傲慢。哪怕和青學的人站在一起,也沒有主動打招呼問候的意思,自顧自聊天。一種理所當然我們會贏的態度。
其實也挺挑釁人的,但人家不說話,你如果去挑釁人家,反而顯得沒禮貌了。
就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還是讓青學有些憋悶,所以大石和幸村各自回來以後,兩支球隊還是迅速分開,坐上自己的校車,離開了網球公園。
一週之後,天氣總算放晴,關東決賽如期而至。
前往東京的車上,立海大的正選們雖然對青學談不上多在意,但多少還是討論了幾句當前的情況。
“手冢還是回不來吧?本以為延期一週說不定能趕上。”
“回不來也好,比賽就更沒懸念了。”
仁王瞟了一眼真田,沒看出他臉上有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是真田對手冢的在意程度本來就沒那麼深,還是自己把全國大賽那場比賽記得太深,才留下了“真田在意手冢”的刻板印象?他想了想,懶得繼續琢磨。反正真田在不在意手冢,跟自己也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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