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值錢”物資的計劃,因那株引起手鐲異動的奇異植物而暫時告一段落,但生存的壓力與對資源的長遠需求並未緩解。辟穀丹所剩無幾,手鐲裡的散碎銀錢用一點少一點,而那株奇草的價值尚屬未知,且短期內未必能安全出手換取穩定資源。敖凌意識到,他需要一個更直接、更可控的收入來源——既能解決食物問題,又能提供換取必需品的“硬通貨”。
狩獵。
這個詞在他心頭盤桓已久。在青牛鎮,他親眼目睹獵戶王大山帶回的獵物如何被爭相收購,一張完整的獸皮、幾塊上好的獸肉,往往能換來數日甚至更久的嚼穀。在山林中潛伏觀察時,他也曾見過野兔、山雞、狍子等中小型動物的蹤跡。更重要的是,狩獵本身,就是一種戰鬥訓練,一種直面生死、鍛鍊膽魄、熟悉獵物(乃至潛在敵人)習性的實戰。
“不能總靠撿和採。”敖凌對自己說,眼神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狠勁,“得學會抓活的,殺死的。”
但他沒有莽撞。狩獵不同於採摘,目標會反抗,會逃跑,會引來更強大的捕食者。他需要觀察,需要了解這片山林中,哪些是可能的獵物,哪些是絕不能招惹的獵手,以及……狩獵的規則。
他將接下來的幾日,重點放在了“偵查”上。目標:摸清以石穴為中心,方圓數里內活躍的妖獸(或者說野獸)種類、習性、活動規律,以及它們之間的相互關係。
他放棄了之前相對安全的、遠離危險區域的探索路徑,開始有意識地、更加冒險地,向著獸道、水源地、以及可能有獸類棲息的洞穴、灌木叢附近潛行。他將自己隱藏得更深,移動更慢,利用風聲、水聲、以及其他動物的聲響掩蓋自己的動靜,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測法器,掃過每一處地面、樹幹、草叢,尋找足跡、糞便、啃食痕跡、脫落的毛髮,耳朵則捕捉著遠近距離內一切異常的聲響。
收穫很快出現。
在距離石穴約兩裡外的一處向陽山坡,稀疏的灌木叢和草甸間,他發現了幾處新鮮的、小巧的蹄印,以及被啃食過的草根痕跡。足跡很新,大小類似山羊,但更輕盈。他潛伏在下風處的岩石後,耐心等待了大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三隻形似小鹿、但體型更小、毛色灰褐、頭頂只有兩個短短突起的小獸,警惕地出現在山坡邊緣,低頭啃食嫩草。它們耳朵不時轉動,稍有風吹草動便立刻抬頭張望,極為機警。敖凌認出,這似乎是“獐子”,一種膽小但肉質鮮美的食草動物。它們似乎是這個小種群的一部分,經常在這片山坡活動。
這是潛在的獵物。但捕捉難度不低,它們速度很快,警惕性高。
另一處,在一條林間小溪的轉彎處,溼潤的泥地上佈滿雜亂的足跡,有類似犬科動物的爪印,也有鹿科、野豬等較大型動物的蹄印。顯然,這裡是附近獸類常來飲水的地點。敖凌選擇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在黃昏時分悄然攀爬上去,躲在濃密的枝葉間,開始了漫長的蹲守。
他看到了成群的野豬哼哼唧唧地來喝水,獠牙外露,皮糙肉厚,行動看似笨拙實則衝擊力驚人——絕非他現在能招惹的物件。看到了狐狸鬼鬼祟祟地溜到水邊,快速舔幾口便迅速消失在灌木中。也看到了那隻熟悉的、額有“王”字斑紋的成年山豹,在暮色中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冰冷的黃褐色瞳孔掃過水麵和對岸,喝了幾口水,便邁著優雅而充滿力量的步伐,沒入深林——這是這片區域的頂級獵食者之一,敖凌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還留意到,在溪邊鬆軟的泥土和腐爛的落葉下,偶爾有蚯蚓拱起的痕跡,以及一些甲蟲、蠕蟲活動。這些是更小的“食物”,或許可以用來設定陷阱誘餌。
除了觀察獵物,他也留意著“競爭者”和“危險”。除了那隻山豹,他還遠遠瞥見過一次狼群在更遠的山樑上行進的模糊身影,聽到了夜鴞淒厲的啼叫,以及某些不知名昆蟲令人毛骨悚然的振翅聲。他知道,夜晚的山林,比白天危險十倍。
經過數日不厭其煩的重複觀察、記錄、分析,敖凌腦海中逐漸勾勒出一幅這片山林區域性的“狩獵生態圖”。哪些區域是食草動物的活動範圍,它們通常在什麼時間出現,走什麼路線;水源地何時最“繁忙”,有哪些掠食者會來“蹲點”;不同獸類留下的痕跡有何區別;哪些地方相對安全,哪些地方是禁區……
他同時也評估著自己的能力。正面搏殺,以他現在的力量、速度和武器(僅有一把短匕),對付成年獐子都未必有十足把握,更別說野豬或山豹。他需要藉助工具,利用環境,採取更聰明、更節省力氣的方式。
陷阱。
他想起了在青龍族時,聽侍衛閒聊時提過的、對付小型野獸的簡易陷阱。套索、絆索、陷坑……原理簡單,但需要合適的材料、精心的佈置和對獵物習性的準確預判。
他開始蒐集材料:尋找有韌性的藤蔓製作套索和繩索;將短匕綁在較直的硬木枝上,嘗試製作簡易的投矛或標槍(雖然粗糙,但比直接投擲石片威力大);收集邊緣鋒利的石片,進一步打磨,作為備用切割工具和飛石。
他將第一個實踐目標,定在了那片有獐子活動的山坡。他選擇了一條獐子往返於灌木叢和水源之間、足跡相對清晰的小徑。在一處兩側有灌木、路徑變窄的地方,他設下了一個用藤蔓製作的活套索,將套索的一端牢牢系在旁邊一棵小樹的根部,套索圈則小心地掩藏在落葉和浮土下,調整到大約離地一掌的高度——這是獐子奔跑時前腿的高度。他又在套索前方,用細樹枝和落葉設定了幾個輕微的障礙,引導獐子沿著他預設的路徑、以正常步速透過。
佈置陷阱花費了他不少時間和精力,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檢查,確保自然不留人為痕跡。設好陷阱後,他立刻遠離,在遠處一個既能觀察陷阱、又足夠隱蔽的制高點潛伏下來,耐心等待。
第一天,陷阱毫無動靜,只有幾隻山雀蹦跳著路過。敖凌並不氣餒,他知道狩獵需要耐心。
第二天下午,就在他幾乎以為陷阱位置不對,或者被獐子識破時,目標出現了!兩隻獐子前一後,沿著小徑小跑而來。它們似乎有些放鬆,沒有像最初觀察時那樣警惕。前面那隻毫無察覺地踏過了他設定的輕微障礙,後腿正好踩進了套索圈的範圍!
就在後腿踏入的瞬間,敖凌的心猛地提起!
然而,預期的套索彈起、收緊並未發生。那隻獐子輕鬆地邁了過去,套索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便無力地垂落——藤蔓的彈性不夠,或者套索設定的角度有問題,沒能成功觸發!
兩隻獐子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停頓了一下,警惕地四下張望,隨即加速跑開了。
失敗了。但敖凌眼中沒有太多失望,反而燃起了更強烈的探究欲。他迅速跑到陷阱處,仔細檢查。發現是套索的觸發機關太鬆,藤蔓也有些老化,彈性不足。他默默記下問題,拆掉失敗的陷阱,清理了所有痕跡。
“需要更有彈性的材料,觸發機關要更靈敏,位置還要更精準……”他一邊總結經驗,一邊在林中尋找更合適的藤蔓,思考著改進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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