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未完全驅散湖面薄霧,敖凌的身影已如一道無聲的灰色影子,悄然離開了“水簾洞”。煉氣四層的修為,加上初步掌控的“水影衣”和那絲微弱的龍息雛形,讓他潛行的能力更上層樓。他並未直接衝向瀑布,而是如同融入晨風與水汽,沿著湖岸林木的陰影,迂迴接近那片水聲轟鳴、靈氣氤氳的東北角。
瀑布依舊如匹練般從數十丈高處垂落,砸入下方深潭,激起漫天水霧,在初升的陽光下折射出迷離的虹彩。水汽中蘊含的寒屬性靈氣,比地圖標註更加濃郁精純,僅僅是靠近,就讓敖凌體內水行靈力微微活躍,而那絲青龍血脈的感應也愈發清晰——此地,確是一處小型水行靈脈的散溢點,亦是那未知妖獸的絕佳巢穴。
敖凌潛伏在瀑布斜對面、一處被茂密灌木和嶙峋怪石遮掩的巖縫中。此地距離瀑布約百丈,中間隔著深潭和亂石灘,視野良好,且有天然屏障。他並未急於挑釁,而是先靜靜觀察了半個時辰,將“龍眸洞察”催發到極致,試圖穿透那厚重水簾,窺探其後洞穴的虛實。然而,水簾不僅阻隔視線,其奔騰的水流與濃郁靈氣也極大干擾了感知,只能隱約感應到水簾後方有一股深沉、冰冷、充滿侵略性的龐大生命氣息在蟄伏。
“必須引它出來,至少看清其真面目和大致實力。”敖凌心中定計。硬闖洞穴是愚蠢的,必須在其主場之外創造觀察機會。
他選擇的“誘餌”很簡單,卻直指妖獸本能——精純的靈力波動,尤其是對其屬性有吸引或挑釁意味的靈力。他先是從懷中取出那枚鐵背鱷的獸核(水系,精純凌厲),又小心地分出一縷自身新掌握的、蘊含微弱青龍氣息與水行之力的混合靈力,將其緩緩注入獸核之中。頓時,這枚本就靈氣逼人的獸核,表面泛起一層奇異的銀藍與淡青交織的光暈,散發出的靈力波動驟然增強了數倍,且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屬於更高生命層次的威壓與誘惑。
這並非攻擊,而是一種宣告與挑釁。彷彿在告訴瀑布後的存在:這裡出現了一枚高品質的水系妖獸精華,並且附著了一絲讓它感到不安又渴望的陌生氣息。
敖凌將這顆“加工”過的獸核,用一根堅韌的獸筋繫好,然後深吸一口氣,將力量灌注手臂,看準瀑布側下方一塊突出的巨石,猛地將獸核如同投石般擲了過去!
“嗖——啪!”
獸核精準地砸在巨石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緊接著,其上附著的、被刻意激發的混合靈力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在瀑布轟鳴的背景下,依然清晰地盪漾開來,瞬間穿透水汽,傳向瀑布後的洞穴!
一秒,兩秒,三秒……
瀑布依舊轟鳴,深潭水波不興。
就在敖凌懷疑是否力度不夠,或那妖獸過於謹慎時——
“吼嗷——!!!”
一聲沉悶、嘶啞、彷彿從深淵寒潭底部傳來的怒吼,猛地從瀑布後方炸響!怒吼聲並不高亢,卻帶著直透靈魂的冰冷與暴戾,瞬間壓過了瀑布的巨響,震得周圍巖壁簌簌落下碎石,潭水錶面也盪開劇烈的波紋!
下一瞬,那厚重的水簾如同被無形巨力從內部撕開,一道龐大的、令人窒息的暗青色身影,裹挾著刺骨寒流與腥風,猛地從瀑布後電射而出!
敖凌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隻體長超過四丈、渾身覆蓋著厚重青黑色鱗甲、形似巨蜥卻又更加修長猙獰的怪物!其頭顱碩大,吻部突出,滿口交錯的利齒閃爍著寒光,頭頂一根尺許長的、彎曲的暗藍色獨角,尖端隱隱有冰藍色電光跳躍。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雙豎瞳,冰冷、殘酷、充滿智慧般的狡詐與憤怒,死死鎖定了獸核所在的方向!其四肢粗壯,趾爪鋒利如鉤,長尾如同鋼鞭,甩動間在岩石上留下深深溝壑。周身散發著強烈的、冰寒刺骨的水行妖力,其強度……遠超鐵背鱷,甚至比地圖標註的“二階下品”黑水玄蛇給人的壓迫感更甚!至少是二階中品,甚至可能觸控到了上品的邊緣!
“玄陰蜥!果然是它!”敖凌心中劇震,瞬間確定了這妖獸的種類,與地圖標註的“疑有二階以上水系妖獸(寒屬性)”完全吻合,且實力比他最壞的預估還要強上一線!其額間獨角與周身散發的冰寒妖力,無不昭示著其血脈不凡,絕非普通二階妖獸可比。
那玄陰蜥出洞後,並未立刻撲向獸核,而是昂起猙獰的頭顱,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掃描,迅速掃過獸核、巨石、以及周圍數百丈的範圍!它顯然不傻,知道這“誘餌”出現得蹊蹺。
敖凌瞬間將“水影衣”催發到極致,同時收斂全部氣息,連心跳都幾乎停止,整個人彷彿化作了巖縫的一部分,與周圍的水汽、陰影徹底融為一體。那新領悟的、微弱的“龍鱗護體”雛形也自行激發,在皮膚下形成一層極淡的青色光膜,不僅提供一絲微不足道的防禦,更有助於隔絕自身氣息。
玄陰蜥的目光如同冰錐般掃過敖凌藏身的巖縫,略微停頓了半瞬。敖凌甚至能感覺到那冰冷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刺痛感。但或許是他隱匿得足夠好,也或許是那絲微弱的青龍氣息(來自加工過的獸核和自身)讓玄陰蜥感到一絲疑惑與忌憚,它最終並未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那枚散發著誘人靈力波動的獸核上。
只見它低吼一聲,張口一吸,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產生,那繫著獸核的獸筋應聲而斷,獸核如同乳燕投林般,被它吸入巨口之中,“嘎嘣”幾聲便嚼碎吞下。吞下獸核後,它似乎更加暴躁,周身冰寒妖力湧動,將周圍潭水都凝結出一層薄冰。它再次昂首,發出一聲更加暴戾的嘶吼,聲震四野,顯然是在警告和搜尋那膽敢挑釁它的“螻蟻”。
敖凌伏在巖縫中,一動不動,手心卻已微微見汗。他清楚地認識到,以自己目前煉氣四層、龍力初醒的實力,配合龍吟劍和諸多手段,或許能與一階上品妖獸周旋,甚至戰而勝之。但面對這隻明顯是二階中品、且佔據地利、屬性相剋(對方的冰寒對水行有一定剋制)的玄陰蜥……正面抗衡,絕無勝算! 甚至能否在其暴怒追殺下逃脫,都要打個問號。
“很強……現在的我,還惹不起。”敖凌心中冷靜地做出了判斷。試探的目的已達到——確認了妖獸的種類、大致實力、以及其警惕性與兇殘程度。用一枚鐵背鱷獸核換來這些關鍵情報,雖然肉疼,但絕對值得。
他不再猶豫,趁著玄陰蜥還在原地逡巡怒吼、注意力被獸核殘存氣息和自身威嚴受挑釁的憤怒分散時,將“水影衣”與對水行靈氣的掌控結合到極致,如同一條滑溜無比的游魚,貼著巖壁陰影與水汽最濃處,以最緩慢、最無聲無息的方式,緩緩向後方更茂密的林區退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激起一絲不必要的氣流或聲響。直到退出數百丈,徹底脫離玄陰蜥的視線與直接感知範圍,他才驟然加速,如同受驚的狸貓,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湖畔密林深處,頭也不回地朝著“水簾洞”方向疾馳而去。
瀑布邊,玄陰蜥的怒吼聲漸漸被拋在身後。敖凌的心跳逐漸平復,但眼神卻更加銳利深沉。
“二階中品玄陰蜥……瀑布後的靈脈與靈草……還有深水區的黑水玄蛇……” 他一邊疾行,一邊在腦海中飛速盤算,“看來,在挑戰這位‘鄰居’之前,我需要更多的準備,更強的實力,以及……更合適的時機與策略。或許,該從地圖上其他標記點,或者那隻黑水玄蛇身上,先找找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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