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初霽,山谷中瀰漫著溼潤的泥土氣息與淡淡的臭氧味道,陽光穿透尚未散盡的雲層,投下斑駁光影。敖凌依舊潛伏在巖簷下,耐心地等待著。他需要確認雷擊點周圍是否殘留著危險的電弧,或是被雷聲驚動、前來探查的妖獸、修士是否已經散去。
足足等了大半日,直到黃昏時分,夕陽將天邊染成金紅色,敖凌才如同融入暮色的一抹陰影,悄然從巖簷滑下。他並未立刻奔向那焦黑山坡,而是先繞著山谷邊緣,以“水影衣”融入林間水汽,進行了一次謹慎的環形偵查。確認之前感應到的幾處危險氣息的妖獸巢穴並無異動,也未發現其他人類修士活動的痕跡後,他才將目標鎖定在那片雷擊區域。
接近焦黑山坡時,他變得更加小心。空氣中依舊殘留著微弱的雷行靈氣,皮膚能感到細微的麻痺感。地上散落著崩裂的碎石和焦黑的木炭。他重點搜尋那株被最後一道閃電直接劈中的巨大古木殘骸。
殘骸大部分已化為焦炭,但在其靠近根部、被幾塊崩落的岩石半掩的地方,他憑藉“龍眸洞察”對靈氣與生命波動的敏銳,發現了一截約莫手臂粗細、三尺來長、通體呈暗金與焦黑交織、表面佈滿了奇異銀色紋路的木芯!這截木芯雖然看似焦枯,但其內部卻隱隱流轉著一股精純而內斂的、與天地間雷行靈氣隱隱共鳴的生機與毀滅並存的氣息!入手沉重,質地堅硬逾鐵,指尖觸碰,有極其微弱的酥麻感傳來。
“雷擊木!”敖凌心中一震,強壓激動。這並非完整的靈木,而是靈木遭天雷轟擊後,精華濃縮、歷經雷火淬鍊而不滅的核心殘存!其蘊含的天雷之氣與破邪威能,比他之前找到的“雷焦木”強了何止十倍!正是剋制陰邪毒物的絕佳材料,無論是直接使用,還是作為將來嘗試“引雷”的媒介,都價值非凡。
他小心地將這截雷擊木芯用數層浸過特殊藥液(防蟲防腐)的厚實獸皮包裹,再裝入一個內襯柔軟乾薹的皮囊,牢牢系在腰間。
收穫雷擊木,讓他精神大振。但他並未滿足,繼續在雷擊區域附近及山谷中其他可能蘊藏克蛇靈物的地點搜尋。憑藉之前觀察雷雨時對雷行靈氣與相剋屬性的感悟,加上“龍眸洞察”的輔助,他又有了數項發現:
在一處被雷火餘波炙烤過的乾燥巖縫中,發現了幾株通體赤紅、葉片邊緣有細小電火花般金色絨毛、散發著灼熱陽剛氣息的奇草,他命名為“雷陽草”,蘊含微弱的雷、火雙屬性靈氣,對陰寒毒屬性剋制明顯。
在一處有鷹隼築巢的懸崖下方背陰處(受雷雨氣息影響),找到了幾塊深紫色、隱隱有銀色星點閃爍、入手冰涼卻能引動體內雷行靈氣微微活躍的奇異礦石,似是“紫電石”的劣質伴生礦,雖不純,但也有些許破邪鎮煞之效。
還在幾處猛禽糞便堆積、陽氣旺盛的角落,採集到了一些氣味刺鼻、但對驅避蛇蟲有奇效的“鷹糞藤”和“烈陽花”。
他將這些新發現的靈草、礦石一一小心採集、分裝。雖然單物品階未必極高,但種類多樣,屬性互補,組合使用或許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搜刮完畢,天色已完全黑透。敖凌沒有停留,更未生火,藉著夜幕和“水影衣”的掩護,如同最警覺的夜行動物,循著來時的路徑,開始悄然返程。他選擇了與來時略有不同的、更為隱蔽迂迴的路線,避開可能的風險區域,日夜兼程,只在必要時短暫休息恢復。
返程途中,他比來時更加謹慎。懷揣重寶,讓他對任何風吹草動都格外敏感。數次感應到遠處有修士或強大妖獸的氣息,他都提前遠遠繞開,絕不靠近。有兩次遭遇不開眼的低階妖獸攔路,也被他以最快速度、最小動靜解決,不留痕跡。
半個月後,當“鬼哭澤”那熟悉的、帶著溼冷水汽的湖風再次撲面而來時,敖凌緊繃的心絃才略微鬆弛。他並未直接回“水簾洞”,而是在外圍潛伏觀察了整整一日一夜,確認巢穴周圍無異狀,沒有其他生物闖入的痕跡,這才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如同歸巢的倦鳥,悄無聲息地沒入那被藤蔓遮蔽的洞口。
熟悉的泉水叮咚,微光朦朧。將洞口偽裝復原,佈下預警,敖凌才真正鬆了口氣。他顧不得疲憊,先將此行的收穫一一取出,在乾燥的石臺上小心擺放。
最重要的,自然是那截暗金焦黑、銀紋流轉的雷擊木芯。僅僅是將其取出,洞內空氣中便似乎多了一絲令人心神凜然的威嚴氣息。接著是“雷陽草”、“紫電石”礦屑、“烈陽花”、“鷹糞藤”,以及之前找到的“赤陽草”粉末、硃砂粉等。再加上原有的“七異草”系列藥品,林林總總,竟也擺開了一片。
雖然過程艱難,風險不小,但收穫遠超預期。不僅找到了夢寐以求的雷擊木,還獲得了數種屬性各異、但都對蛇類妖獸有針對剋制效果的靈物。更重要的是,觀雷雨而生的“引雷”之念,讓他對未來的戰鬥有了全新的、更具侵略性的構想。
“接下來,是消化這些收穫的時候了。”敖凌眼中精光閃爍,“需先測試這些新得靈物的具體效果,尤其是雷擊木的威能和使用方法。然後,結合‘引雷’的構想,開始嘗試創造屬於我自己的、足以威脅甚至重創黑水玄蛇的殺招。”
手腕上的鐲子傳來溫潤的波動,彷彿在歡迎他滿載而歸。龍吟劍在鞘中輕鳴,似乎也對即將到來的、融合了新力量的淬鍊充滿期待。
遠征歸來,帶回來的不僅是實物,更是信心與更清晰的路徑。獵殺黑水玄蛇的計劃,終於進入了最後的實質準備階段。敖凌知道,當這些新得的力量被他徹底掌握、融入自身戰術體系之時,便是他再次深入“鬼哭澤”幽暗水域,與那條潛伏的兇物,一決生死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