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盡,龍吟起》第87章 臨淵穩舵,孤影繪江圖(1)

作者:安泰大廈的吉米·12天前

滄瀾江畔,時光在日復一日的流水聲中靜靜淌過。敖凌棲身的蘆葦窩棚簡陋卻穩固,如同江心一塊不起眼的礁石,任憑風吹浪打。等待“淵渟”弓完成的三個月裡,他主要精力放在了融入伏龍城與收集情報上,自身修為提升確實放緩,感靈六層中期的境界穩固有餘,進展卻微。然而,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在這水汽充沛、環境相對單純的滄瀾江畔,他將更多心神投入到對“水”的感悟與“水影衣”的鑽研上,竟意外取得了突破。

或許是遠離了“鬼哭澤”那複雜的妖獸爭鬥與伏龍城的人心詭譎,心緒更加沉靜;或許是大河浩蕩、水流多變的環境,提供了不同於湖泊的感悟;又或許是之前與黑水玄蛇、覆水鱷乃至觀察玄陰蜥、玄水龍龜的戰鬥經歷,在此刻厚積薄發。他對水行靈力的操控,特別是與周圍水汽環境的融合、對自身氣息的收斂、以及對“水”之“流動”、“折射”、“包容”特性的運用,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水影衣”不再僅僅是簡單的視覺干擾與氣息遮掩。如今,當他全力施展時,身形能近乎完美地“化入”周圍的水汽、溼潤的空氣、甚至江面升騰的薄霧之中。移動時,帶起的擾動微乎其微,如同水中的游魚滑過,留下的“痕跡”很快就會被流動的環境自然撫平。若靜止不動,即便有修士以靈識近距離掃過,也極容易將他誤認為一塊潮溼的岩石、一團濃密的水汽,或乾脆忽略過去。除非對方修為遠高於他,或擁有專門的破隱手段,否則難以察覺。

“水影衣”邁入小成之境,隱匿與生存能力大增。這無疑為他接下來的行動,增添了重要的安全保障。

水隱初成,尋覓新居。

隨著“水影衣”境界提升,敖凌對自身安全的要求也相應提高。蘆葦窩棚畢竟太過簡陋,只能臨時棲身,無法長期修煉、儲存物資,更無法應對可能出現的惡劣天氣或突發危險。他需要一處更穩固、更隱蔽、且能作為較長期據點的“水上或臨水居所”。

這一次,他不再侷限於河岸。憑藉新提升的“水影衣”和對水行的掌控,他開始將搜尋範圍擴大到江面、江心洲、以及那些被江水半環繞的隱秘河灣、崖壁。目標明確:懸空、臨水、易守難攻、且進出隱蔽。

他如同一個無聲的水鬼,時而潛入江中,感知水底地形與暗流;時而貼著水面滑行,觀察江心島嶼與崖壁;時而登上人跡罕至的江岸,搜尋可能存在的洞穴或裂隙。

數日搜尋,他排除了幾處看似不錯、但實則存在隱患的地點(如常有漁船經過的江心洲、水流過於湍急的崖下、或有明顯妖獸氣味的河灣)。最終,在距離他原窩棚上游約二十里處,一處江水拐彎形成的、被茂密水生灌木和垂柳完全遮蔽的靜水河灣深處,他有了發現。

河灣盡頭,水面與一面陡峭的、長滿青苔藤蔓的紅砂岩崖壁相接。崖壁根部,常年被江水沖刷侵蝕,形成了一個離水面約丈許高、向內凹陷的巨大巖腔。巖腔開口寬闊,但被垂掛的濃密藤蔓和幾株從巖縫中頑強生長的灌木完全遮擋,從水面和岸上極難發現。內部空間頗為寬敞,約有尋常房間兩倍大小,地面是乾燥的沙土和碎石,頂部是堅實的岩層,一側巖壁有細微的裂縫,隱約有涼風透入,空氣並不悶濁。最妙的是,巖腔下方就是幽深的河水,取水極其方便,且便於直接從水中出入,或沿巖壁攀爬。

“就是這裡了!”敖凌心中滿意。此地隱蔽性極佳,有水域和崖壁雙重屏障,空間足夠,乾燥通風,取水便利。他將其命名為“臨淵窟”。

選定新居,他立刻開始“搬家”。將蘆葦窩棚內的物品,尤其是“淵渟”弓和重要物資,分批、隱蔽地轉移至“臨淵窟”。並花費數日時間,對巖腔內部進行簡單修整:清理碎石,鋪設乾燥的蘆葦和收集來的柔軟乾草作為地鋪;在巖壁裂縫處設定了簡單的通風和排水;在入口藤蔓後,用樹枝和蘆葦編織了一道可活動的簡易“門簾”,既不影響通風采光,又能進一步遮擋視線;在巖腔深處乾燥角落,挖掘了一個小坑,用於存放怕潮的物品。

安頓之後,資源偵查。

有了穩固的據點,敖凌開始系統地偵查滄瀾江這一段流域的資源分佈。這是為將來修煉、交易、乃至可能在此長期停留做準備。他分幾個方向進行:

人類聚居點:沿著江岸上下游,摸清了方圓百里內,三個規模較大的渡口集鎮(“柳林渡”、“黑石渡”、“三江口”)和七八個散落的漁村、村落的位置、規模、主要產業、以及與伏龍城的聯絡緊密度。重點關注這些地方是否有修士活動、小型交易市場、或特殊物資產出(如特產藥材、礦石、漁獲)。他偽裝成過往的旅人或落魄散修,偶爾進入集鎮購買補給,順便探聽訊息。

妖獸分佈:謹慎地探查江水及沿岸山林中的妖獸情況。發現滄瀾江中妖獸種類和實力與“鬼哭澤”有所不同。水中多見鐵頭魚、銀線水蛇、巨螯蝦等一階中下品妖獸,偶爾能感應到二階的“鐵甲鱷”(類似覆水鱷,但更適應激流)和“鬼面蟾”(帶毒)的氣息在深水區出沒,其實力估計在一階上品到二階下品之間。岸上山林則偶有風狼、山魈、毒蟒等常見妖獸。暫時未發現像玄陰蜥、玄水龍龜那種級別的霸主存在,但也不敢大意,尤其對深水區和某些險峻河段保持警惕。

天材地寶與草藥:重點搜尋水屬性相關的資源。在幾處水流平緩、泥沙淤積的河灣,發現了少量水靈砂(低階水行煉器、佈陣材料);在某些背陰溼潤的崖壁或老樹根下,找到了陰靈草、寒霧菇等略帶陰寒水氣的草藥;還在一次深入某條匯入滄瀾江的清澈山溪源頭時,驚喜地發現了幾株年份不錯的碧水蓮(一階中品水屬性靈草)和一塊鵝卵石大小、觸手溫潤、蘊含精純水靈的“水玉”(一階上品材料)!這些都是對他修煉《青龍引氣訣》和“水影衣”大有裨益之物。他也留意到,某些特殊河段,似乎有“沉銀沙”、“墨鐵”等金屬礦物被沖刷沉積的跡象。

特殊環境與潛在機緣:標記了幾處水流異常湍急、疑似有暗礁或漩渦的險灘(可能蘊含特殊水行靈力或危險);一處終年籠罩淡淡白霧、人跡罕至的小型河谷(可能生長特殊植物或棲息怪異生物);以及從當地老漁夫口中聽來的,關於江心某處“黑龍潭”(據說深不見底,時有異象)和上游“雷鳴峽”(水聲如雷,疑似有雷屬性資源)的古老傳說。這些地方,或許隱藏著更大的機遇或危險,目前實力不足,只做標記,留待將來。

耗時近一月,敖凌對這段滄瀾江流域的認知,從一片空白變得清晰而立體。哪裡有安全的水路,哪裡有危險的妖獸,哪裡能換到補給,哪裡可能找到修煉資源,乃至當地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人物或勢力(如某個渡口的地頭蛇、某個小村中隱居的古怪老者),他都大致心中有數。

手腕上的鐲子在“臨淵窟”這水汽浸潤的新環境中,光澤似乎更加溫潤靈動。敖凌知道,自己已在這陌生的滄瀾江畔初步站穩腳跟,開闢了新的活動區域與資源渠道。接下來,是繼續在此潛心修煉,利用新得資源提升實力,還是該帶著“淵渟”弓與新的感悟,重返“鬼哭澤”,去解決那懸而未決的恩怨?

他需要做出抉擇。但無論如何,此刻的他,比數月前離開伏龍城時,準備得更加充分,前路也似乎多了幾條不同的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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