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湖面之上,玄陰蜥與玄水龍龜的妖力對撞,如同兩座無形的山峰在緩緩靠近、擠壓,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水波凝滯,連風都彷彿被凍結在那片壓抑的空間。敖凌伏在水草島中,如同與黑暗融為一體,唯有那雙灌注了納元期神識與“龍眸洞察”的眼睛,死死鎖定著對峙中的兩頭兇獸。
他知道,僅憑之前的“挑釁”痕跡,或許能讓它們互相敵視、對峙,但要讓這兩個智慧不低、同樣謹慎的霸主真正爆發不死不休的死鬥,還需要最後一記猛烈的催化劑——來自“第三方”的、足以讓它們認定是對方發動的、致命而隱蔽的攻擊。
是時候,讓“淵渟”弓的鋒芒,在這血腥的舞臺上,初試啼聲了。敖凌要扮演的,就是這個隱藏在暗處、不斷撩撥雙方怒火、並將仇恨完美嫁禍給對方的“幽靈射手”。
第一步:幽靈狙殺,火上澆油。
他深吸一口氣,將“水影衣”催發到極致,身形氣息徹底“化入”周圍濃郁的水汽與黑暗之中。左手握緊“淵渟”,冰冷的弓身傳來沉靜的力量感。右手從背後特製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簇閃爍著暗藍色寒光、以百年鐵木為杆、混合了少量“寒鐵”與“水魄精晶”粉末鍛造的三稜破甲箭。這種特製箭矢穿透力極強,且自帶微弱的水行破甲與寒氣侵蝕效果,是他為對付皮糙肉厚的妖獸精心準備的。
目標選擇,時機把握,至關重要。他要攻擊的,並非致命要害(那會立刻暴露自身存在,且未必能一擊必殺),而是那些相對敏感、受傷後會劇痛、且能最大限度激發兇獸暴怒的部位,同時,攻擊的角度和箭矢的特性,要能完美模擬出是對方發動攻擊的假象。
第一次狙殺,目標:玄水龍龜。
就在玄陰蜥因為對峙焦躁,微微側身,似乎準備進行一次試探性撲擊,其相對脆弱的脖頸下側與厚重背甲連線的縫隙,在暮色中極其短暫地暴露出一線時——敖凌動了!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特製破甲箭離弦的瞬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破空聲,箭身周圍纏繞著一層淡藍色的、急速旋轉的水行靈力渦流,正是他初步掌握的【玄渦絞殺】雛形附魔!箭矢速度遠超音速,在兩頭妖獸龐大的妖力對撞與混亂氣流掩護下,軌跡詭異難辨,彷彿是從玄陰蜥側翼的陰影中,折射而出的一道“陰險冰刺”!
“噗嗤!”一聲輕微卻沉悶的入肉聲。箭矢精準地鑽入了玄水龍龜脖頸下側那道縫隙!雖然未能深入臟腑,但附帶的【玄渦絞殺】之力在其體內轟然爆發,帶來劇痛與陰寒的撕裂感!更重要的是,箭矢上附著的冰寒水行靈力,與玄陰蜥的力量屬性高度相似!
“吼——!!!”玄水龍龜猝然受襲,劇痛之下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它猛地轉頭,琥珀色的豎瞳瞬間充血,死死鎖定“攻擊來向”——正是玄陰蜥所在的方向!那陰寒撕裂的痛楚,與“鄰居”的力量屬性如此吻合,讓它瞬間認定,是這頭該死的蜥蜴,在雙方對峙時,發動瞭如此陰險毒辣的偷襲!新仇(曬背地被汙染)舊恨(領地侵犯)加上這“致命偷襲”,徹底點燃了它的滔天怒火!
第二次狙殺,目標:玄陰蜥。
幾乎在玄水龍龜受創暴怒,引動滔天水浪砸向玄陰蜥的瞬間,敖凌早已如同鬼魅般,藉著爆炸水浪的掩護與水汽的折射,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另一個狙擊點。他搭上一支箭簇呈暗黃色、箭頭粗鈍、以沉重“墨鐵”為核心、包裹了“覆水鱷背甲粉末” 的特製震擊鈍頭箭。此箭不追求穿透,而是追求極致的衝擊力與震盪。
看準玄水龍龜一次勢大力沉的甩尾攻擊被玄陰蜥靈活躲開,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短暫瞬間,玄陰蜥正要順勢撲擊其相對柔軟的側腹——敖凌再次開弓!
這一次,箭矢離弦時,帶著沉悶的破風之聲,箭身隱隱有土黃色的厚重靈光包裹,模擬出玄水龍龜那沉重厚土的妖力特性!箭矢軌跡,彷彿是從玄水龍龜攪動的渾濁水流中,猛然射出的一塊“隕石”!
“砰!”鈍頭箭狠狠砸在玄陰蜥靠近肩胛、鱗甲相對較薄的位置!雖然沒有破開鱗甲,但那恐怖的衝擊力與震盪波,卻讓玄陰蜥身形一個趔趄,半邊身體傳來劇痛與麻木,氣血翻騰!那沉重厚實的力量感,與玄水龍龜的攻擊如出一轍!
“嘶嗷——!”玄陰蜥發出尖利刺耳的痛嘶,猩紅的豎瞳中暴戾與殺意幾乎要溢位來!它扭頭,死死盯住剛剛發動攻擊的玄水龍龜,額間獨角雷光大盛!這老烏龜,不僅汙染地盤、挑釁威懾,現在竟然還敢在正面對抗中,用如此蠻橫的方式偷襲自己?簡直欺蜥太甚!
第二步:死鬥爆發,澤國血戰。
兩次精準、陰險、且完美嫁禍的狙殺,如同滴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積蓄已久的火藥桶!
“吼——!”
“嘶——!”
兩聲震徹湖澤的咆哮同時響起!玄水龍龜放棄了防禦,龐大的身軀掀起山呼海嘯般的巨浪,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恐怖的吸力與沉重如山的水壓,悍然撞向玄陰蜥!所過之處,湖水自動分開,又被其妖力凝聚成無數道沉重的水槍、水牢!
玄陰蜥則化身一道冰冷的青色閃電,周身寒氣四溢,在湖面凝結出片片浮冰,額間獨角電光狂閃,道道冰藍色、帶有麻痺效果的寒氣光束與細碎的雷弧,如同暴雨般射向玄水龍龜!同時,它身形詭異地扭動,避開正面衝撞,鋒利的爪牙與鋼鞭般的尾巴,尋找著玄水龍龜的防禦空隙。
真正的死鬥,開始了!兩頭二階上品(甚至可能更高)霸主的全力搏殺,其威勢遠超之前覆水鱷與黑水玄蛇之戰!湖面沸騰,巨浪滔天,妖力縱橫,冰霜與重水交織,雷光與濁浪齊飛!整個“鬼哭澤”彷彿都在顫抖,無數水族驚恐逃散,連遠處的山巒都傳來回聲。
敖凌早已退到更遠處,依舊保持著“水影衣”狀態,在狂暴的戰鬥餘波中艱難穿梭、躲避。他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時而被巨浪拍飛,時而被冰寒氣息擦過,時而被混亂的妖力亂流衝擊。雖然有納元期修為和“水影衣”護體,但面對這種層次的戰鬥餘波,依舊險象環生,身上很快添了數道不深、但卻火辣辣疼痛的傷口——有被飛濺的、蘊含妖力的冰片劃傷的,有被紊亂水壓衝擊震傷的,還有被逸散的雷電氣息灼傷的。不過,這些都只是皮外傷,在納元期強大的恢復力與提前準備的藥物下,並不礙事,反而在生死邊緣的壓迫下,讓他對力量的運用、對危險的預判,有了更深的感悟,實力在實戰的淬鍊下隱隱又有精進。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躲避與觀察,只在極其偶然、且確保自身絕對安全的情況下,才會用“淵渟”弓射出干擾性的一箭(不再附魔絕招,只是普通靈力箭),目標往往是讓其中一方即將得手的攻擊出現微小偏差,或是讓另一方即將承受的重擊稍稍加重,使得戰局更加慘烈、更加難分難解,不斷消耗著雙方的妖力與生命力。
這場驚天動地的血戰,從黃昏持續到深夜,又從深夜廝殺到黎明前夕。湖面已被鮮血與破碎的冰凌、渾濁的泥沙染得一片狼藉。玄陰蜥身上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背甲被玄水龍龜的撞擊和撕咬破開,一隻眼睛也被重水刺瞎,氣息萎靡,額間獨角的光芒都暗淡了許多。玄水龍龜同樣悽慘,厚重的背甲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數根骨刺斷裂,脖頸處被玄陰蜥的毒牙和雷光多次擊中,血肉模糊,散發著焦臭與腥氣,行動明顯遲緩。
兩敗俱傷,油盡燈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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