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崢開始把外頭聽來的新鮮事講給我聽，我也不再瞞著他處置府中瑣事。遇上賬房含糊，他替我把人叫來;碰到軍營送信，我替他分清哪些能告訴母親，哪些該先壓下。我們仍會拌嘴，他嫌我凡事都算，我嫌他遇事先急，可每回爭到最後，總有人先把茶推到另一個人手邊。侯夫人看得高興，柳姨娘也比從前安分，連賀雲安見了我都知道繞道走。侯府難得有了幾個月真正清靜的日子。
我原以為日子會這樣安穩下去。
後來侯爺新納的芸姨娘進府，我心中第一次響起警鐘。
我與賀雲崢喝過那一夜的酒後，外間的軟榻便空了。他有時仍嘴硬，說只是懶得讓下人來回鋪被，可夜裡翻身時會替我壓好被角。我們都不曾談喜歡，日子卻已悄悄從各過各的，變成了會等對方回來吃飯。
9.
芸姨娘不如侯夫人明豔，也不似柳姨娘柔順，卻偏偏很得侯爺喜歡。
侯夫人毫不介意，甚至樂得新人分走柳姨娘的寵愛。
府裡上下都覺得平常，只有我越看越不安。
「你讓我去調查芸姨娘的來歷?為什麼?英雄救美，再以身相許，是最省力的美人計。她第一次去酒?賣唱，就遇上了醉漢調戲。父親恰好從門外經過，她又恰好跌到父親馬前。每一步都剛剛好，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賀雲崢撓了撓眉心。
「可是......也許真只是巧合。世上有巧合，可不會每一步都替同一個人鋪路。」
他雖然不懂，仍依我所言派人去查。
幾日後，他拿著訊息回來。
「你看，是你多心了。
芸姨娘兩年前就在京中賣藝，見過她的人不少。」
我把紙拍回他懷裡。
「兩年前以前呢?她是忽然從地底鑽出來的嗎?」
賀雲崢愣住。
「你懷疑有人提前兩年養著一個女子，只為送給父親?」
我忍住打他的衝動。
「五日前，我進宮見過十一公主。」
「她沒有明說，卻提到陛下近來精神極差。」
「陛下病重，朝中人心就會躁動。」
「太后去世以後，太子雖是儲君，容貴妃卻把持後宮多年。」
「二皇子在前朝也有不少擁躉。」
「一旦宮中有變，誰坐上皇位並非毫無懸念。」
「父親掌著離京城最近的一支兵馬。」
「快馬兩個時辰便能到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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