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我只是捨不得花被糟蹋。」
餘光裡,謝珩還在同表姐說笑,我更不耐煩與賀明章糾纏。
我把桃花塞到他手裡:「既然想要,拿去就是,別在我耳邊煩人。」
說來也怪。賀明章雖顯得不著調,模樣卻俊俏,又文采出眾,還是前程無量的新科狀元,手裡竟沒有收到半枝花。
他接過桃花,忽然收起散漫,鄭重朝我作了一揖:「多謝沈小姐贈花。」
他話音才落,桃花便被人劈手奪走。
謝珩俊臉黑沉,把花丟在地上碾得粉碎,語氣裡聽不出一點歉意。
「抱歉,年紀大了,手上腳下都不大穩當。」
沒等賀明章回神,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跟我走,我有話問你。」
我本能地望向表姐。她站在湖邊衝我笑,還晃了晃手裡的桃花。
她對我和謝珩拉扯在一處毫不介意。我忽然意識到,也許從頭到尾都是我想錯了。
6.
憑我多年對謝珩的瞭解,他這一回是真動了氣。
他走得極快,我幾乎是被他拖著往前。
「謝珩,謝珩...」我小聲抱怨,「你弄疼我了。」
他立刻停住,指腹隔著袖子揉了揉我的腕骨,眼底閃過對自己失手的懊惱。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還疼不疼?」
我搖頭,剛要責怪他行事魯莽,反被他搶先質問。
「沈知意,你又騙我!」
「我騙你什麼了?」我簡直摸不著頭腦。
他喉頭髮緊,眼圈也紅了:「你六十三歲壽宴那晚說夢話,嘴裡念著花朝節的少年。我醒後問你,你分明說夢裡的人是我。」
他指向賀明章站著的方向:「我早知道你當時沒說實話!」
「你果然一直在騙我!」
上一世除去我生產的時候,我從沒有見謝珩落過一滴淚。
如今他竟為這樁陳年舊事紅了眼,也真難為他,隔了二三十年還記得這樣清楚。
「我沒有騙你,夢裡那個人真是你。」
「那你為什麼把花送給他?」
「還不是因為我看見你和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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