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可他並不走近,只在遠處守著,那副模樣像是誰把他遺下了,怪叫人心疼的。」
8.
這兩個字把我釘在車廂裡:八九年。
方才分別前,他那些聽來尋常的話,此刻忽然有了另一層重量。
「這一次,我不想繼續等下去了。」
「你肯同我吵鬧幾句,我便覺得很好。」
我猛地挑開簾子,朝車伕喊:「停下!立刻停下!」
馬車尚未完全站穩,我已提著裙襬落地。
沿著來路奔回去,先前那道身影果然還留在原處。
謝珩沒有露出意外,反而早早伸開手,像篤定我一定會撞進他懷裡。
他將我接住,既心疼又好笑:「跑什麼?出了一身汗。叫車伕轉回來,難道不比兩條腿快?」
他低頭把下頜貼在我髮間,熟悉的聲音落下來,彷彿橫跨了生?與兩段光陰。
我攥住他的衣襟:「告訴我,你幾歲重生?從什麼時候開始等我?」
斗篷重新圍到我肩上,他緩聲答:「醒來時我才七歲,人還在湖州。後來終於隨家人入京,我第一件事便是來見你。算到今日,整整十三年。」
竟然是十三年。
這漫長歲月裡,只有他記得我們曾白頭到老。
而我一次次用看陌生人的目光望他,甚至認定他神志不清,他又該把那些話咽回去多少次?
想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淚水接連落下。
我哽咽著責怪:「誰準你這樣傻等?若我永遠都想不起來,你難道也不成親、不生活了嗎?」
「倘若直到老?,我依舊只是現在這個沈知意,你也守一輩子?」
謝珩替我拭淚,笑得很淡:「結果明明擺在眼前,你已經回到我身邊。何必再問那些沒有發生的事?」
我仍不肯罷休:「你可以把前世講給我聽。就算我不曾重生,聽完以後,也許仍願意選擇你。」
他卻搖了搖頭:「那時的你若只想活一段全新人生,我憑什麼拿舊日夫妻情分逼你照原路走?」
我又心疼又惱:「你總替不存在的事擔心!」
謝珩看著我,一字一句道:「沒有我們共同記憶的人,當然也是你,卻不是我苦等的妻子。」
他聲音更低:「每次你防著我、躲著我,我便知道,站在眼前的人還沒有想起歸路。那滋味實在不好受。」
說到最後,他彎腰湊近,又擺出那副可憐模樣:「夫人心軟,照舊安慰我一回,可好?」
我含著淚笑出來,踮腳在他頰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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