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吧,我自己盛。」
我看見顧懷川眉心一皺,心口跟著一縮,手裡的湯灑在手背上,我下意識叫了一聲:「嘶——」
剛吸了一口氣,他就奪走碗勺,把我帶進廚房,擰開涼水衝我的手。
顧懷川繃著臉,眉頭皺得比剛才更緊,像一週前我堅持要留下那隻流浪貓時一樣。
那天我站在路邊等他接我去滑雪,在花壇裡發現一隻瘦巴巴的橘貓。它只睜著一隻眼,另一隻眼被幹掉的分泌物糊住,衝我叫得兇,不管肯定活不久。
我手邊沒有毛巾,伸手去抓它後頸,果然被撓了兩道。
顧懷川趕到時,小貓還在張牙舞爪。我說想帶回家養,他脫下外套把貓裹住,卻一口拒絕。
「不行,它野性太重。」
「養熟就好了,扔在這裡會?的。」
顧懷川少見地發了脾氣。他第一反應是檢視我手臂上的抓痕,接著把貓裹得嚴嚴實實,既怕它繼續傷人,又沒真把它丟下。那時我只顧著生氣,根本沒留意他已經替我把小貓的去處也安排好了。
「你手臂都被抓破了,還看不見嗎?我會替它找領養,可你不能養。先去醫院打疫苗。」
我氣了一整天,連滑雪也沒去。最後還是他低頭認錯,又買了我念叨許久的香水,這件事才算過去。
我以前以為他只是擔心我受傷。
現在再想,也許他嫌我既任性又愚蠢。
父親的話在耳邊繞著,我垂下眼睛,輕聲道歉。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顧懷川整個人僵住。水聲還在嘩嘩地響,他握著我的手,卻沒有像平常那樣順勢哄我兩句。那點短暫的停頓被我誤解成滿意,像是他終於看見我學會了收斂。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
「沒事。以後這種事讓我來。」
他替我擦乾手,又仔細看了幾遍那塊紅印。我沒像往常一樣藉機抱怨,只安靜把手抽回來,更沒要求他哄我。
顧懷川站在水池邊看了我很久,那種不安被我當成了計劃開始奏效後的意外。
6.
其實湯並不燙,手背只紅了一小片,連泡都沒起。
顧懷川還是請了半天假,在家陪我。公司最近忙,他把電腦放在島臺上處理檔案。
我縮在沙發裡,一會兒刷手機,一會兒發呆,偶爾偷偷看他。
茶几另一頭的手機響了兩聲。聲音並不大,我卻立刻想起包廂門外聽見的那些話,連沙發都坐不住了。
我起身正要拿,顧懷川卻猛地從島臺衝過來,搶先把手機抓在手裡。
反應過來後,他勉強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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