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瞬間爆發。不是從周子明第一招開始算的，是從他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沒落地就開始的。
他那個“了”字還掛在嘴邊，神火門壯漢的火球已經脫手了。雙方都在等這一刻，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任何對峙，上來就是全力以赴。
這一次和十天前在青柳鎮完全不同。十天前是在街上，周圍有百姓，有捕快，有城衛兵，雙方都有顧忌。
神火門的人不敢往死裡打，藏劍峰的人也不敢全力還手。
但現在不一樣了。這裡是荒山野嶺，沒有人會路過，沒有人會喊停，沒有人會在事後追責。死了就是死了，屍體往懸崖下一扔，十天半個月都不會有人發現。
所以神火門沒有任何保留。
壯漢率先出手的那團火球在半空中分裂成三團，分左中右三路同時轟向周子明。十天前他只是想教訓教訓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今天他是要命。
趙寒忍著肋部的劇痛，雙手結印，在三人身前佈下一道淡金色的靈力屏障。
但屏障還沒完全成形，兩柄裹著火焰的飛刀已經釘在了光幕上。是那個矮胖修士擲出的短刀，刀刃上的熔岩紋路在和屏障接觸的瞬間炸開，把淡金色的光幕炸出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衝擊力沿著屏障傳導到趙寒身上，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血，但雙手死死撐著沒有撤印。光幕勉強維持住了，只是那個窟窿周圍的裂紋還在往四周延伸，像是隨時會碎掉的冰面。
周子明的飛劍從光幕上方越過，刺向壯漢的咽喉。這一劍是他全部功力的凝聚。藏劍峰的劍法講究一個快字，出劍如電，一劍封喉。
青鋒劍在空氣中拖出一道筆直的寒光，速度快到劍身周圍的空氣都發生了扭曲。但神火門的人早有防備。
壯漢左側那個高瘦修士手中的鐵鏈猛地甩出，鐵鏈在空中展開，末端的銅錘帶著火焰紋章的亮光，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砸向飛劍的側面。銅錘撞上劍身，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
火花在撞擊點炸開，飛劍被砸偏了方向，擦著壯漢的肩膀飛過去，釘進了他身後的山壁裡。劍身沒入石壁三寸，尾端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鳴叫。
周子明想抽回飛劍，但來不及了。
壯漢已經欺身向前，雙掌齊出。他的掌法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正面轟擊。掌心凝聚的火焰在推出的瞬間壓縮成兩道火柱，火柱中心溫度高到連空氣都發出了爆鳴。
周子明來不及召回飛劍，只能交叉雙臂護在胸前，將全身靈力灌注到雙臂上硬接。火柱撞上手臂的瞬間，他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
靴底在碎石地面上犁出兩道淺溝，石子和泥土被推到兩邊，堆成兩個小小的土堆。袖口被燒焦了，布料捲曲起來露出底下通紅的前臂。但他的腳下沒有軟，牙齒咬得咯嘣響，硬扛住了。
趙寒那邊的光幕卻徹底碎了。他的傷勢最重，本就只能勉強支撐。當矮胖修士的第二輪飛刀帶著火焰再次轟來時，淡金色的光幕發出一聲脆響，像一面被敲碎的銅鏡。
光幕炸成了無數片細小的靈力碎片，在空中閃了最後一下，然後消散得無影無蹤。
趙寒噴出一口血，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往後飛出去，後背撞在一棵歪脖子松樹上，樹幹劇烈震顫，松針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他的身體順著樹幹滑下來，癱坐在樹根上，下巴和前襟全是血，眼睛半睜著，瞳孔有些渙散。
“趙寒！”孫毅大喊了一聲，但下一秒他就顧不上趙寒了。
那個高瘦的神火門修士甩著鐵鏈朝他攻了過來。銅錘帶著破風聲砸向他的面門，他側身閃開，銅錘砸在他身後的山壁上，碎石四濺，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碎片劃破了他的臉頰。
他的劍還在手裡，但被銅錘逼得連連後退，劍法根本施展不開。
矮胖修士趁他後退的間隙又擲出兩柄飛刀，飛刀在空中交叉劃過兩道弧線，一刀割破了他的右腿，一刀釘在了他的劍身上。刀刃上的熔岩紋路瞬間爆燃，將他的劍身燒得通紅。
他握不住劍了，手掌被燙得冒出白煙，本能地鬆開了劍柄。劍掉在碎石地上，劍身上的高溫把周圍的碎石都烤得發燙。
神火門修士沒有再給他撿劍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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