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第二天真把補貼卡送來了，放在門口，敲了兩下門就走了，沒進來。
我媽看著那張卡，手都在抖:”三年了......她愣是沒跟我說過這卡在她那兒。“
”現在知道了。“我說。
”媽不要錢......媽有口飯吃就行。“
B 套的事，我沒管。周磊到底還是把 B 套掛牌賣了——欠的債等不了。中介帶人看房那天，我媽在??下站了很久，看著 B 套的陽臺，什麼都沒說。
我下??叫她:”媽，上去吧。“
”穗子,“她忽然說,”你爸要是還活著，看見周磊把 B 套賣了......他得氣??。“
”爸走的時候就知道周磊靠不住。“我說,”所以他給我留了 C 套。“
她回頭看我，眼淚又下來了:”你爸......你爸到??都在替你想。媽那時候不懂。“
”現在懂也不晚。“我說,”走，上去。晚上給你包餃子。“
第二天，我媽要回 B 套收拾東西。我不放心，陪她去。??道里遇見??下的王嬸，王嬸拉著我媽的手，嗓門老大:”喲，老周家的，聽說你閨女把你接走了?都說你閨女孝順，是真的?“
我媽點頭:”是真的。
我閨女給我做飯，天天。“
王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媽，壓低聲音:”那你還回來幹啥?那房子都賣出去了，你回去，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回來收幾件衣裳。“我媽說,”收完就走。“
王嬸點點頭，拍拍她的手:”那你收。以後有事，找你閨女，別找你兒子。你兒子靠不住。“
我媽愣住，半天沒說話。我扶著她上??,她一路沒吭聲。
賣了 B 套的錢，周磊還了債，還剩一點。他跟王紅搬進了縣城租的房子裡，把 A 套也掛了出去——說是要做生意週轉。
親戚們議論紛紛，有人說周磊敗家，有人說王紅不賢。我媽聽了，半天沒說話，最後嘆了口氣:”都是命。“
”媽,“我說,”是他們自己選的。“
她看著我，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9
三個月後，我把 C 套收了回來。房客到期搬走那天，我帶著我媽去看房。七十平，兩室一廳，南向，採光好。我媽站在客廳中央，轉了一圈:”這房子......是咱家的?“
”嗯。“我說,”我的，也就是你的。“
”穗子，這房子值不少錢......“她小聲說,”要不賣了，給你攢著?“
”不賣。“我說,”賣了，你住哪?“
她眼圈又紅了，趕緊背過身去擦。
住進 C 套的第一個晚上，我媽半夜敲我門:”穗子，媽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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