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殺手不愧是身經百戰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角色。
最初的驚駭與錯愕如同潮水般退去後,一種更為冷酷的理智迅速佔據了他的大腦。他死死地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好整以暇站在門口的李默,那雙深邃眼眸中,驚懼正在被一種瘋狂而決絕的殺機所取代。
他明白,今夜任務已經徹底失敗。兩名主力瞬間喪失戰鬥力,這已經不是“意外”可以解釋的,對方擁有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能力。若就此退走,不僅無法向僱主交代,更會留下一個心魔,一個隨時可能取走他們性命的未知恐懼。
殺手組織的信條裡,沒有帶著失敗的恐懼活下去的先例。
唯一的生路,便是在自己被這邪門的環境徹底拖垮精神徹底崩潰之前,以雷霆萬鈞之勢,不惜一切代價幹掉這個看似普通實則如鬼似魅的目標!
“一起上!別管那些小把戲,直接殺了他!”
蒼狼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沙啞的聲音彷彿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他周身猛地騰起一股暗沉的血色光芒,那光芒並不耀眼,好似凝固的血液散發著暴戾與不祥的氣息。他顯然是動用了某種燃燒生命潛能的秘法,以求在最短時間內爆發出最強的力量。
氣息陡然變得狂暴的他,眼神中的理智被血絲和瘋狂所覆蓋。也不再小心翼翼地規避任何障礙,如一頭受傷的蠻牛,踩著滿地狼藉直線衝向李默!每一步踏下,青石板都彷彿在微微震顫,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死氣勢。
另外兩名殺手也被頭領的瘋狂所感染。他們強忍著腳踝和膝蓋的劇痛,眼中閃爍著兇光,一左一右,悍然撲上!
三人瞬間形成了一個品字形,無死角的夾擊之勢,將李默所有的退路盡數封死!
他們哪裡曉得,在李默的“厄運領域”中,越是急躁,破綻就越大!
力量與速度的極致爆發,意味著他們對自身平衡的控制力會相應下降,對環境的依賴會達到頂峰。而這,恰恰是李默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面對這股決死的衝鋒,李默的眼神卻反而愈發凝練。他不退反進,向前踏出一步,雙腳正好落在了他早已在心中規劃好的“安全點”上。
這個點,是整個院落“厄運”風暴的中心,是唯一一片絕對平靜的孤島。
他雙手虛抬,並未結任何法印,十指卻像在彈奏無聲的琵琶曲,急速而精妙地顫動著。無形的“厄運絲線”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和精度從他的指尖揮灑而出,織成一張細密而堅韌的網。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單純地製造意外,是更為高階的技巧——引導攻擊!
“左邊,揮刀軌跡因手腕舊傷會本能偏高三分,利用這一點!”
“右邊,突刺速度快,下盤因剛才的摔跤而根基不穩,放大他的失衡感!”
“中間那個,力量最強,直線衝鋒時,對兩側的防備最為薄弱!”
墨淵的洞察與李默的感知在這一刻完美結合,化作一道道精準無比的指令,在李默的腦海中奔流不息。
左側的毒刺,忍著膝蓋的劇痛,將全身殘存的力氣都灌注於手臂之中,匕首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直取李默的咽喉!他已抱定必死的決心,哪怕同歸於盡也要完成任務。
然而,就在他匕首揮出的瞬間,李默的一根厄運絲線輕巧地搭上了他的手腕。李默並未硬擋,像一個最高明的外科醫生,精準地“放大”了他因舊傷導致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結果,那原本致命的匕首軌跡,在空中發生了一絲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細微偏移。
這一偏,便是天堂與地獄的距離。鋒利的刀刃擦著李默的耳畔掠過,帶起的凌厲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終究是毫髮無傷!毒刺自己卻因這一下力道用偏,身形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滯,露出了更大的破綻。
右側的風影,幾乎是同時發難。他壓低身子,如同一頭捕食的獵豹,手中的匕首藉著前衝之勢,狠辣地突刺李默的心口。
李默的絲線卻早已纏上了他腳下那塊沾著溼潤青苔的石板!
就在風影發力前踏的剎那,那塊石板的溼滑程度被瞬間提升了數倍!風影只覺得腳下一滑,整個突刺動作瞬間變形,凝聚的力道瞬間散亂。
匕首歪歪斜斜地刺向了空處,他自己則因為重心徹底失控,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側面倒去,差點一頭撞上旁邊同樣身形一滯的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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