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明神通示現攝眾生
諸位修行人，上一章我們講了起教三輪——用身口意三業去化度眾生。這一章的標題叫作明神通示現攝眾生。用今天的話說，當你修行到一定程度，尤其是禪定深入之後，你的心會變得極其敏銳、極其穩定、極其通透，在這種狀態下，一些特殊的能力——佛教稱之為——會自然顯現。神通不是神話，它是心高度專注、高度清淨之後產生的一種副產品。好比一面鏡子磨得極其光滑了，它自然就能照見更遠、更細、更清楚的東西。神通本身不是修行的目標，但它在某些情況下可以成為一種度化眾生的善巧方便——它能讓不信的人產生信心、讓迷惑的人看到方向、讓傲慢的人生起恭敬。
第一節：神通是什麼？——從的角度理解
我先把這兩個字拆開講。是神妙、不可思議的意思，是通達、無礙的意思。神通就是心達到了一種神妙無礙的狀態，能夠超越常人的感官侷限，直接認知和影響更廣範圍的境界。
現代人一聽就聯想到騰雲駕霧、飛天遁地、點石成金，覺得這是迷信或者玄幻小說裡的東西。我告訴你，佛教講的神通不是這些。佛教承認有神通，但神通不是什麼超自然力量，而是心本具的功能在清淨狀態下的自然顯發。好比收音機，你調對了頻率、清除了雜音，自然就能收到遠處的電臺訊號。心也是這樣——你透過禪定把心裡的雜音清除了，一些平常感知不到的東西就能感知到了。這不神秘，這是心的自然規律。
神通不是出來的，是出來的。它不是從外面加給你的，是你本來就有的潛能。你修禪定，就像給心——調得越準、越純淨，心能感知的範圍就越廣、越深、越微細。所以神通不是得到了什麼，而是障礙被清除了，本有的功能顯現了。
第二節：六種神通——一個概覽
佛教通常講六神通，我一一給你介紹。注意，前五通是——外道也能修得，只有第六通漏盡通是佛法不共的。
第一，天眼通。 這不是指你額頭上長出一隻眼睛，而是指你的心識能夠超越肉眼範圍的事物。你不需要用眼睛看，你的覺知本身就能到遠方的事物、微細的事物、被遮擋的事物。現代科學叫它超感知覺也可以。天眼通還有一個重要功能——你能看見眾生死後去哪裡、投生到哪一道。這不是猜的，是直接看見的。
第二，天耳通。 你的心識能夠超越耳朵範圍的聲音。遠處的聲音、極微細的聲音、甚至其他眾生心裡的話（他心通的前兆），都可以被感知到。
第三，他心通。 你能清楚地知道其他眾生心裡在想什麼、有什麼情緒、有什麼意圖。這不是讀心術那種玄乎的東西，而是因為你的心足夠清淨，能夠直接感知到別人的心念波動。好比水面平靜的時候，遠處哪怕有一片葉子落下來，你也能感知到漣漪。
第四，宿命通。 你能回憶起自己過去無量劫以來的生命——在哪一道、叫什麼名字、經歷了什麼、怎麼死的、又怎麼生的。宿命通能讓你親眼看到因果法則的真實運作——你現在的一切，都是過去的行為造成的；你現在的一切，也會影響未來的結果。
第五，神足通。 這是人們常說的變化自在——可以分身、可以飛行、可以穿牆、可以變大變小、可以一念到達任何地方。但我要告訴你，神足通不是物理超能力，它是心的力量改變了物質現象的顯現。好比你在夢中可以飛行穿牆，因為夢裡的物質不是真實的；神足通是在極深禪定中，心對物質的執著暫時放下了，物質對你就不構成障礙了。
第六，漏盡通。 這是唯一佛法和外道不共的神通。是煩惱，是斷盡。漏盡通就是徹底斷盡一切煩惱、親證涅盤的智慧。你前面修的四諦十六行相、見道修道、證果——最終成就的就是漏盡通。它不是一種，它是一種覺悟狀態——你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已經解脫了，不會再有絲毫懷疑。
前五通可以修得，也可以失去——如果你退定了、煩惱重了、心不清淨了，神通就會消失。唯有漏盡通一旦證得，永不退失。
第三節：神通如何成為度生的工具？
神通本身不是目的，它是工具。好比你有了一輛車（神通），但你買車不是為了擁有車，而是為了去遠方、接別人。
神通的第一種用法——破疑生信。 很多人對佛法半信半疑，你跟他講道理他聽不進去。但如果你能用天眼通告訴他你上一世是一個什麼樣的修行人，你在哪一生造了什麼業，所以這一生遇到現在的問題，他會因為這種親眼所見而產生震動、生起信心。當然，這不是讓你到處炫耀神通，而是在某些關鍵時候、對某些特殊根性的人，恰當地用一下。
神通的第二種用法——降伏傲慢。 有些人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傲慢心極重，什麼都聽不進去。你如果示現一些神通——比如在定中讓他自己的過去、或者讓他一下未來的果報——他的傲慢會自然瓦解。因為他發現原來還有我不知道的東西原來我的那點成就根本不值一提。傲慢瓦解了，他才能開始真正學習。
神通的第三種用法——救急難。 有時候眾生遇到極端的困境——疾病、災難、危難——你如果有一些神通，可以幫他們化解當下的痛苦。比如用天眼通找到失蹤的人、用他心通安撫驚恐的心、用神足通快速到達災難現場給予援助。這些不是，是。
神通的第四種用法——印證修行。 有些修行人修到一定的境界，會產生疑惑：我修得對嗎？我是真入定了還是幻覺？如果有善知識用天眼通或他心通來印證——你剛才的境界是初禪你剛才見到的光是自性光明的顯現——他就踏實了，可以繼續往前走了。
我強調一遍：神通是，不是。如果一個修行人為了神通而修行，他就走偏了。好比一個人為了得到汽車而去學開車，但拿到駕照之後整天坐在車裡拍照炫耀，從不開車去任何地方——這不是傻嗎？神通也是一樣，你得到了它，要用它去利益眾生，而不是用它來滿足自己的虛榮。
第四節：神通修習的注意事項和戒律
關於神通，佛陀在戒律中規定了一些非常重要的原則，我為你一一列出。
第一，不允許向不信的人炫耀神通。 這是佛陀制定的嚴格戒律。比丘不能在在家人面前隨便示現神通，因為那樣會讓在家人因為神通而生信而不是因為法義而生信——前者是不穩定的、容易退轉的，後者才是堅固的、不可動搖的。好比一個人因為魔術師變出了鴿子而相信魔術師是，那是幼稚的。真正持久的信心，來源於對法義的理解和親自的實踐。
第二，神通不能用於牟利。 不能用神通來獲取財物、名聲、地位、信徒。如果有人用神通給人算命、看風水、做法事收錢，那他不是真正的修行人，是江湖騙子。神通是免費的、無私的、不求回報的。如果用它牟利，神通就會消失——因為你的心已經不清淨了。
第三，神通不能用來干預因果。 這是很重要的一點。你有神通，看到某個人即將遭遇不幸，你不能強行改變他的因果——因為那可能是他過去業力的成熟。你能做的，是提醒他、引導他修行、幫助他消業，而不是替他消業。好比一個人得了重病，你不能替他吃藥——你只能告訴他你需要吃藥，這是藥方。強行干預因果，不僅幫不了他，還會擾亂因果法則的運作，對雙方都不利。
第四，神通不是解脫的必須。 這一點我反覆強調。很多阿羅漢並沒有現前神通——他們只是斷盡了煩惱，但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不一定都具足。漏盡通才是解脫的根本，前五通有也好、沒有也好，都不影響你證得涅盤。所以你不要因為沒有神通就覺得自己修得不好，那是一種錯誤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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