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坐中修止觀歷緣對境
諸位修行人，前一百一十五章我們走完了十境和十乘觀法的全部內容。這一章的標題叫作“坐中修止觀歷緣對境”。用今天的話說，前面我們講了那麼多——觀不思議境、發菩提心、破法遍三惑、修三十七道品、行六度萬行、十觀互具——這些修法主要是在“座上”進行的。你坐在蒲團上，盤起腿來，修止觀。但修行不只是“坐下來”的事。你一天只有幾小時坐在墊子上，其餘十幾個小時你都在“動”——走路、站立、坐下、躺臥、工作、說話、沉默、應對各種人、處理各種事。如果你只在座上修止觀，下座後就完全“散”了，你的修行就像燒水——燒一會兒，停一會兒，永遠燒不開。真正的圓頓止觀，是要你在“一切時”中都修——在座上修，也在座下修；在靜中修，也在動中修；在面對順境時修，也在面對逆境時修。這就是“歷緣對境”——歷是“經歷”，緣是“因緣、境遇”；對是“面對”，境是“境界”。你要在一切經歷的緣中、一切面對的境界中，都修止觀。你不是“找個時間修”，你是“在一切時間中修”。你不是“找個地方修”，你是“在一切地方中修”。到了這個程度，你的修行就不再是“功課”——它就是你的“生命”。
第一節：什麼是“歷緣對境”？——修行不止在座上
我先幫你理解“歷緣對境”在圓頓止觀中的準確含義。
“歷緣”——經歷一切緣。 “緣”就是你遇到的一切境遇——行（走路）、住（站立）、坐（坐禪）、臥（躺臥）、作（做事）、作（勞作）、語（說話）、默（沉默）。這八種“緣”覆蓋了你一天中所有的狀態。你不是“只在坐禪的時候才修”——你在走路的時候修、站著的時候修、躺著的時候修、做事的時候修、說話的時候修、沉默的時候也修。你在一切狀態中修止觀。
“對境”——面對一切境界。 “境”就是你接觸的一切物件——色（看到的東西）、聲（聽到的聲音）、香（聞到的氣味）、味（嚐到的味道）、觸（身體的感覺）、法（心裡的念頭）。你不是“只在安靜的時候才修”——你在面對好看的東西時修、面對刺耳的聲音時修、面對喜歡的味道時修、面對不喜歡的感受時也修。你在一切境界中修止觀。
“歷緣對境”和“坐中修”的關係： 坐中修是“訓練場”——你在安靜的環境中、固定的姿勢中，先學會“怎麼修”。好比你在平地上學習騎腳踏車——你先在平地上練，練熟了再去斜坡和彎道。你在座上修熟了止觀，你才能把止觀“帶”到歷緣對境中去。如果你座上都沒修好，你一到動中、一到對境，心就散了——因為你還沒有“定”的能力。所以你要先“坐中修”，再“歷緣對境”——但你不能“只坐中修”，你要把坐中修到的定力，帶到一切時、一切處中去。
第二節：為什麼需要“歷緣對境”？——三個根本原因
我講三個原因，讓你理解“歷緣對境”是修行的必由之路。
第一個原因：修行是為了“活出來”，不是“坐在那裡”。 如果你只在座上修得很好，一下座就回到散亂——你的修行是“兩張皮”的。它沒有“滲透”到你的生命中。真正的修行，是讓你在走路的時候也是定的、在說話的時候也是明的、在面對誘惑的時候也是覺的。歷緣對境就是讓修行從“座上”擴充套件到“整個生命”。好比你在泳池裡學會了游泳（座上修），你最終要到大江大河裡去遊（歷緣對境）。你學會了，卻只在泳池裡遊，那不是“游泳”的目的——游泳的目的是讓你在任何水域都能遊。
第二個原因：歷緣對境是“檢驗”你修行深淺的試金石。 你在座上修得再深，你不知道你的定力到底有多深——因為座上沒有“干擾”。你到了動中，面對誘惑、面對煩惱、面對各種境界，你的心動不動？那才是真正的“考試”。歷緣對境就是你的“考場”。你通過了考試的檢驗，你才知道你的修行是真的還是假的。
第三個原因：歷緣對境是“深化”你修行的唯一途徑。 只修“坐中”，你的修行是“有限的”——因為你只在有限的時間和空間中修。但生命是無限的、境界是無窮的、緣是不斷變化的。你在一切緣中修、一切境中修，你的修行就會“無限擴充套件”——它不再只是“你每天做的功課”，它成了你“每一刻的生命狀態”。這個“無限擴充套件”的過程，就是修行的深化過程。
第三節：如何在“坐中”修止觀？——三種坐法
“歷緣對境”的起點，仍然是“坐中修”。你坐都坐不住，你就不要談“歷緣對境”。我先講三種“坐中修”的方法。
第一種：坐中修“止”。 你坐下來，心安住在所緣上——呼吸、佛號、觀想、或者“覺知本身”。你把心“定”住，不讓它跑。如果跑了，就拉回來。你只管“安住”。這是“坐中修止”。
第二種：坐中修“觀”。 你坐下來，心安定之後，你“起觀”——觀察身心的實相：五蘊無常、諸法無我、一切法空。你不是“想”，你是“看”——在定中直接照見。這是“坐中修觀”。
第三種：坐中修“止觀雙運”。 你坐下來，不分別“這是止”還是“這是觀”。你的心既靜又明——靜的時候同時明，明的時候同時靜。你在止中起觀，在觀中不失止。好比一面平靜的湖水，它靜（止）的同時，也清澈地映照天空（觀）。靜和明同時存在。這是“坐中修止觀雙運”。
這三種坐中修，你每天都要練。練到“坐中”能穩住，你才有能力“帶到生活中”。
第四節：如何在“歷緣”中修止觀？——八種緣的具體方法
“歷緣”有八種——行、住、坐、臥、作、作（勞作）、語、默。我來給你一一列出在每一種緣中如何修止觀。
第一緣：行——走路時修止觀。 你在走路的時候，把注意力放在“走路”本身——你知道“我在走”、知道“腳在抬”、知道“腳在落”、知道“身體在移動”。你是“止”——你心在走路這個“所緣”上不散。你是“觀”——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每一個動作。你走路的每一步，都是止觀。你走十分鐘路，就修了十分鐘止觀。
第二緣：住——站立時修止觀。 你在站著的時候，把注意力放在“站立”本身——你知道“我在站”、知道身體的觸感、知道呼吸的進出。你“安住”在站立的狀態中，不散亂、不昏沉。你站著等車的時候，也可以修止觀。
第三緣：坐——坐時修止觀。 這你已經很熟悉了——坐下來修止觀。但你在“歷緣”中的“坐”，不只是“坐禪”的那一坐——你在辦公室坐著、在車上坐著、在家裡沙發上坐著——你都可以“帶著止觀”坐著。你知道自己在坐，你知道身體的感受，你的心不散。
第四緣：臥——躺臥時修止觀。 你睡覺的時候，不要“糊里糊塗”地睡過去。你躺下來，先“觀”一下身體——從頭到腳，放鬆每一處。然後“安住”在呼吸上，或者安住在“覺知”中，自然入睡。你不是“昏迷”地睡，你是“帶著覺知”地睡。好比你開車時握著方向盤，你睡著了，但“覺知”的背景還在。你在臥中修止觀，你的睡眠質量會更高，你的夢也會更清明。
第五緣：作——做事時修止觀。 你在做任何事的時候——掃地、做飯、寫字、打字、整理東西——你把注意力放在“正在做的事”上。你掃地的時候，你知道自己在掃，你知道掃帚的移動、垃圾的聚集。你做飯的時候，你知道自己在切菜、在翻炒、在調味。你不“一邊做事一邊想別的事”——你的心就在“做的事”上。這就是“止觀”在“作”中的運用。
第六緣：作（勞作）——體力勞動時修止觀。 和上面的“作”類似，但更偏向“體力勞動”——搬東西、走路、運動。你同樣把注意力放在“身體的動作”上，放在“肌肉的感受”上。你的心不跑，你就在“勞作”中修止觀。
第七緣：語——說話時修止觀。 你說話的時候，知道自己“在說”——不是“無意識”地說。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怎麼說、對誰說。你的語言是“正語”——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你在說的時候，心不散、不浮。好比你說話的時候，同時有一個“觀察者”在看著你自己說話。那就是在“語”中修止觀。
第八緣：默——沉默時修止觀。 你不說話的時候，不要“放空”或者“亂想”。你沉默的時候，心是安住的——你安住在覺知中、安住在呼吸中、安住在“當下”。你不是“發呆”——你是“默照”——在沉默中照見自己。你在“默”中修止觀，沉默就變成了最有力量的修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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