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癱軟在地，面如死灰。丹田被廢，修為盡失，此刻的他連普通凡人都不如。汗水浸溼了鬢角，順著臉頰滴落，在身下的泥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我蹲在他面前，沒有立刻問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目光相對，我能看到他眼中的絕望、憤怒，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這種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修士到了築基期，對生死多少有些超脫——而是對未知、對失去力量、對未來一片黑暗的恐懼。
雲溪和林婉兒站在我身後三步外，保持著警惕。山谷中的霧氣已經完全消散，陽光灑下來，照亮了戰鬥後的狼藉——碎裂的岩石、焦黑的土地、三具屍體（趙雪、王猛，還有一個之前沒注意到的，應該是他們療傷期間遇到的某個倒黴修士），以及癱在地上的李峰。
“現在，”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李峰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一聲乾澀的咳嗽。
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療傷丹藥，捏開他的嘴，強行塞了進去。丹藥入口即化，溫潤的藥力開始修復他肉身的損傷——雖然修復不了被廢的丹田，但至少能讓他不那麼痛苦。
“為什麼……”他嘶啞地問。
“因為你還有用。”我直起身，“我需要情報，關於赤霞宗的計劃，關於增援，關於你們進入幻境的所有目的。說得讓我滿意，我可以給你個痛快。不說，或者撒謊……”
我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李峰沉默了很久。
山谷裡只有風聲，和遠處瀑布隱約的水聲。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依舊沙啞，但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你想知道什麼？”
“所有。”我說，“從你們接到的任務開始。”
李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一片死寂：“三個月前，赤霞宗高層接到密報，說千島幻境三十年一次的開啟中，可能會出現‘世界之心’的線索。宗內推演長老耗費十年壽元進行推演，確認訊息屬實。”
“世界之心……”我重複這個詞，“赤霞宗要這個做什麼？”
“不知道。”李峰搖頭，“我們只是執法堂的外勤弟子，執行命令，不問緣由。但宗內高層對這次行動極其重視，不僅派我們三人先行進入探查，還準備了第二批、第三批增援。”
“增援什麼實力？什麼時候到？”
“第二批五人，都是築基中期，由執法堂副堂主趙無鋒親自帶隊。”李峰說，“按照計劃，他們應該在幻境開啟後第五天進入。現在……應該是明天或者後天。”
趙無鋒。
這個名字我聽過。幽冥淵出口血戰時，趙無鋒就是幕後黑手，後來被大長老停職調查。沒想到他不僅沒事，還成了這次行動的帶隊者。
看來赤霞宗內部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第三批呢？”我問。
“第三批是金丹長老。”李峰說，“但金丹期進入千島幻境有風險，幻境的規則對金丹期有壓制，所以只是作為最後的保險，不一定真的會進來。”
雲溪這時插話：“赤霞宗這次真是下了血本。執法堂副堂主帶隊，金丹長老壓陣，看來對世界之心的線索是志在必得。”
李峰看了她一眼，認出是天機閣的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天機閣……你們也要插手？”
“不是插手。”雲溪淡淡地說，“是合作。”
“合作？”李峰冷笑，“和這個小子？他殺了赤霞宗三名執法堂弟子，此仇不共戴天。天機閣和他合作，就是與赤霞宗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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