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北山區的寒冬來得格外早,第二團的訓練場上卻依舊熱火朝天。經過月餘整訓,這支曾經的雜牌軍已初現鋒芒。陳箭站在場邊,看著士兵們在寒風中演練戰術配合,眼神專注。
團長!張鐵牛快步跑來,黝黑的臉上帶著興奮,剛才一連和二連的對抗演練,一連只用了一刻鐘就突破了防線!
陳箭微微頷首,目光卻投向營門外蜿蜒的山路。一騎快馬正揚塵而來,馬上的傳令兵高舉著一面杏黃小旗——這是最高統帥部特急軍情的標誌。
半個時辰後,旅部會議室內氣氛凝重。趙伯韜旅長環視在座的團級以上軍官,緩緩開口:剛接到急電,南北雙方已在上海開始和談。
會議室裡頓時一片譁然。
和談?我們死了那麼多弟兄,現在要和談?
北洋那群王八蛋能安什麼好心!
陳箭端坐不語,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這個訊息來得突然,卻也在意料之中。北伐受挫,雙方都需要時間喘息。只是...
肅靜!趙伯韜提高聲音,這是總部的決定。從即日起,各部轉入防禦態勢,沒有命令不得擅自出擊。
李正明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當前形勢下,和談確實是最佳選擇。我軍需要時間休整補充,北方內部也非鐵板一塊。若能以和談爭取時間,未必不是好事。
會後,陳箭獨自站在作戰地圖前,目光深沉。若是半年前聽到和談的訊息,他定會與其他軍官一樣憤慨。但經歷了津門之行,見識了杜笑山、影先生這些盤踞在陰影中的勢力,他深知革命的敵人遠不止明面上的北洋軍閥。
團長,弟兄們都想不通。張鐵牛走進來,悶聲道,都說這仗白打了。
告訴弟兄們,革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陳箭轉身,利用這段時間,把本事練好。總有一天會用得上。
接下來的日子,前線果然逐漸平靜下來。但軍營中的氣氛卻愈發微妙。有軍官開始私下串聯,反對和談;也有人開始盤算自己的前程,暗中與各方勢力接觸。
這日深夜,陳箭正在團部研究地圖,門外傳來規律的叩門聲。不是張鐵牛慣用的力道。
陳團長,是我,李正明。
陳箭開門,李正明閃身而入,隨手將門掩上。
李參謀深夜到訪,有何指教?陳箭不動聲色地問。
李正明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總部密令,請陳團長過目。
信紙上是熟悉的筆跡,內容卻讓陳箭心頭一震:
和談期間,各方勢力必有所動。據悉,影先生已秘密抵達上海,與青幫黃金榮接觸頻繁。其目標或與流失宮中的一批文物有關,其中可能包括傳國玉璽線索。望你伺機南下,查明真相。
陳箭將信紙在燈焰上點燃,看著它化作灰燼:總部要我如何行動?
和談期間,軍官可申請短期休假。李正明意味深長地說,陳團長征戰多時,也該休息幾日了。
你要我去上海?
不只是上海。李正明壓低聲音,根據情報,林素秋小姐日前已隨醫療隊抵達上海公共租界。她在那裡,或許能幫你找到突破口。
陳箭目光一凝。林素秋也去了上海?這究竟是巧合,還是...
我明白了。陳箭點頭,我會盡快安排。
李正明離去後,陳箭推開窗戶,任由寒風吹散屋內的煙味。南北議和,表面上的戰事暫停了,但暗地裡的較量才剛剛開始。影先生、黃金榮、傳國玉璽...還有突然出現在上海的林素秋,這一切都指向那個繁華而危險的東方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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