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椿看著手裡滴血的骨刺,一邊分神注意它,一邊恨不得變出一把弓來對它來上一箭,近戰太容易被它偷襲成功了。
“太古怪了楓,我有一種猜測,有沒有可能它並不是沒有在大陸上出現過,而是隱藏得太好了?”
“隱藏?”
“對,或者說是蟄伏。”
隱藏在濃霧林裡躲避某些視線,蟄伏著等待時機重新面世,所以才對正常生活的部落人充滿敵意。
簡椿微微眯起眼睛,她看著不遠處喘著粗氣人不人獸不獸的怪物,想到了她救狼崽那日巫說過的話,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楓,巫曾對我說過並不是所有的獸族都能化作人形,而能變成人形的獸族是因為獸神的恩賜,這是真的嗎?”
楓聞言,瞳孔震盪,像是意識到什麼,簡椿看到楓的反應就明白了。
“它這副半人半獸的模樣究竟是神的恩賜還是被神遺棄了呢?”
“桀桀桀”的聲音陰沉地響起,濃霧林的霧氣又開始漸漸加重了。
“這是戳穿了真相?”簡椿警惕地環顧四周,又看向那怪物,本來還在疑心它的來歷和自己的猜測,此刻看它的反應反而確定了她的推論。
它扭動自己的脖頸,撐起身子想爬起來,卻又重新癱軟在地,聲音陰鬱:“真是聰明的部落人啊,只可惜你們要帶著真相一起成為我的養分了,要怪就怪你口中所謂的神吧。”
“這片大陸你們部落人霸佔得夠久了,是時候輪到我們了。”它的聲音時而尖銳,時而低沉,情緒看起來極其不穩定。
“我們?看來你不是個例啊。”
見簡椿又一陣見血地找到它話語裡的漏洞,它對著簡椿呲牙道:“這不就是你們部落人想看到的嗎?我們只能生活在陰暗見不得光的角落裡,躲躲藏藏地苟延殘喘,很得意吧?”
“你們得意不了太久了,你們得意不了太久了。”那怪物抓狂地呢喃,說了一堆簡椿聽不懂的話。
她和楓對視一眼,眼裡的震驚都不言而喻,不管它說的是不是真的,它的存在以及此刻說的話傳播出去都足以震盪整個大陸。
簡椿為了引誘它說出更多線索,故意道:“說了這麼多,都說不出你們到底是誰,口口聲聲地宣稱會讓部落人付出代價,只怕你連這片濃霧林都出不去。”
“放心吧,你們一個接一個都跑不脫的,就和過去那些莽撞的部落人一樣,都會成為我的養料……好多新鮮的部落人啊,都有點等不及了。”
“以前那些失蹤的部落人果然是你的手筆,你口中牽扯到神明所謂的恩怨我們沒有證據無法理清,但是無辜的部落人被你殺害卻切切實實,我的族人還生死未卜,絕不會讓你得逞。”
“卑劣的神明自然不會對你們這些可悲的擁躉說出真相,是你們欠我們的,自從千年前那場災難後,我們就一直在等待,終於讓我們等到了這個機會,你們根本不明白千年來躲開祂們的視線是何等的辛苦,終於祂們愈來愈虛弱了,我們魘族才是真正的統治者,你們通通都會成為魘族的墊腳石。”
魘族,終於詐出來了,簡椿默默記下這個未曾聽聞的部族,在尖銳邪惡的笑聲中,簡椿和楓對視一眼,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十分默契地將手裡的骨刺一擲而出。
“咻咻”兩聲破風聲響起。就在骨刺即將扎進怪物的身體的那刻,它立馬消失在原地,聲音卻在不遠處響起,“別掙扎了部落人。”
簡椿看著又漸漸圍攏的霧氣,愈來愈多倒在地上昏迷的族人,明明方才血流不止但此刻語氣卻還極其囂張的怪物,內心湧起一陣詭異的直覺。
“你在拖延時間?!”
簡椿在試探它的時候,它也在拖延時間恢復精力。
它身子半隱在霧氣裡,笑聲刺耳:“才反應過來嗎?已經來不及了!”
“沾染上我的味道的部落人聞起來更香了,放心我不會立刻把你們吃掉的,因為我會讓你們都好好體會半人半獸的痛苦,明明有理智卻只能像低等的獸類一樣乞食的痛苦。”不見怪物身影,但聲音卻飄蕩在周圍。
它話音剛落,站在楓身後的楨踉蹌了一下身子,突然站不穩了,她將手裡的骨刺狠狠插進地裡,握著骨刺借力單膝跪地,才沒讓自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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