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嫋嫋黑霧轉瞬間重新聚攏,凝出一具全新的身體,高大健碩,刀削斧鑿般的面容嘴角噙笑,儼然毫髮無傷。
目睹那鬼魅般的非人變化,現場氣氛一時死寂下來,阮卿卿睫毛抖了抖,心中泛起巨大的愕然。
白逸的實力竟強大如斯,水生萬物,萬物復歸於水,顧司濯如此強悍的水系異能,竟然都無法真正將他抹殺。
空氣微微的凝滯,顧司濯面上露出少有的凝重,眼底寒光閃爍。這惡.魔.島獄長的難纏程度超出預估,是他輕敵了。
既然如此,先把這監獄淹了再說,看他救是不救。
他冷哼一聲,意念微動,如鏡的海面頓時奔騰澎湃起來,阮卿卿察覺到動靜回頭望向海岸,一堵熟悉的巨浪滔天而起,不同的是,這道驚浪比以往更寬更高,帶著劈天蓋地的洶洶氣勢向監獄碾壓而去,連周遭海平面都跟著上漲了幾分。
一時間,江翻海沸,白浪掀天。
阮卿卿立即看向白逸,目不轉睛盯著他的動作,四周卻空氣一顫,場面突然毫無預兆地停滯了,而後是詭異的倒放。
是的,倒放。少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百丈高似要吞噬一切的狂暴怒浪,竟就那樣乖乖縮了回去,如同電影逐幀倒放的鏡頭。
一切喧囂隨之靜默,白逸保持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僵立著,顧司濯也恢復成片刻前的冷沉神態。
轉瞬間,天地復歸,翻湧的海面重新平靜。
阮卿卿呆立在原地,意識到什麼,她雙手緩緩攥成了拳,隱在袖子裡抖顫著,眸底不自覺凝滿了水霧。
一聲清雋的嘆息低低響起,似晨鐘敲響餘韻,輕輕一聲便是久遠回憶。
“卿卿,不願意回頭看哥哥嗎?”
“阮季升,如果可以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你一眼。”
顧司濯面上是少有的凝重,下頜繃得鋒利,正要抬手,卻發現身側空空,那一直乖乖跟在他旁邊的人,突然人間蒸發般消失不見了。
面色瞬間沉到極點,鷹隼般冰冷的眸立即射向白逸:“本以為你是聰明人,可同樣的把戲玩第二遍就沒意思了,把她給我交出來。”
這消失的時機太巧,顧司濯沒辦法不認為是白逸搞的鬼。
海蜥號那次她在他面前憑空消失,之後就進了監獄,中間的因果他不曾細想,但她一心想要殺了白逸,他理所當然把所有賬都扣在了惡.魔.島這人頭上,如今同樣的情形再現,顧司濯幾乎要氣笑了,當然向他興師問罪。
白逸眉宇間浮起一瞬愕然,臉上的從容褪去,聲音極寒:“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要帶走她,有的是悄無聲息的辦法,有必要與你在這費口舌?”
片刻前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冷寂下來,怒火直往上湧,顧司濯眉頭緊緊擰起,白逸的反應不似偽裝,可兩次了,兩次她都在他眼皮底下莫名消失,不是白逸,那會是誰?
輕輕示意,一名副將立刻貼耳上前。
“給我查,重點查她怎麼進監獄的,怎麼被抓住的,相關的人和事,一個也不能漏過。”
……
直升機機艙內,少女背對男人坐著,定定瞧著窗外的山川大河,雲捲雲舒,半分視線不肯落到男人身上。
“佑芝的點心。”阮季升將盒子放在她膝蓋旁,帶著點討好:“找曾經的糕點師傅做的,嚐嚐?”
意料之中的沉默,睫毛扇動的弧度也未變分毫。
男人並不在意這份冷落,夕陽金黃色的光透過玻璃,將他側臉輪廓映照得一片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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