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宋址剛才出手相助的舉動,或許是他此刻平靜的眼神,李銘緊繃的肩膀微微塌陷了一點。他抬起眼皮,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又迅速垂下,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我……我拿了……”
人群裡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李銘吸了吸鼻子,斷斷續續地解釋:“是……是一塊表。他們……祁徹他們,前幾天在籃球場旁邊,把那塊表當玩意兒甩來甩去,扔在地上也不撿。我看著,那表好像很貴重,那樣,太可惜了……”他頓了頓,聲音更小了,“我當時以為他們不要了,就……就撿走了。”
“撿?”一個同學拔高聲音,“你管那叫撿?他們的東西,就算扔進垃圾桶,沒發話別人也不能碰啊!”
“就是啊!你也太不要命了!”
“天吶,你趕緊想辦法把表還回去,再好好道個歉吧,不然以後有你受的!”
七嘴八舌的聲音再次將李銘淹沒,他點了點頭,隨後縮著脖子,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宋址沒有再參與這場議論,只是自顧自的整理了一下旁邊弄亂的書籍。
第6章 挑逗
終於,放學時間到了。學生們紛紛湧出校門。宋址收拾好書包,一如既往地沒有走向回家的路。
他知道宋金年在那轟鳴的車間裡掙錢不容易。於是悄悄在學校附近的一家蛋糕店找了份兼職,每天放學後去幫忙清洗模具、整理貨架,一天下來賺不到幾塊錢,微薄,但能補貼一點水電房租,他心裡也能踏實一點。
他正混在人群中快步往蛋糕店的方向走。
就在這時,一輛線條流暢、漆面光可鑑人的黑色豪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他身邊,穩穩停下。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後座那張帶著幾分玩世不恭意味的臉。
祁徹一隻手隨意搭在車窗邊,手指輕輕敲擊著,目光落在宋址身上:“是你啊?去哪?載你一程。”
祁徹不知為什麼,就想逗逗宋址。
宋址腳步甚至沒有片刻的停頓,彷彿沒聽見,也沒看見這輛惹眼的車和車上的人,目光直視前方,繼續走自己的路。
祁徹臉上的那點漫不經心瞬間凍結了。他祁大少爺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徹底地無視過?一股邪火噌地竄了上來。
“喂!”他猛地推開車門,長腿一邁就下了車,幾步追上宋址,一把用力攥住他的手腕,“跟你說話呢,趕緊上車!”
手腕被攥得生疼,宋址試圖甩開,但祁徹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他終於抬起頭,看向祁徹,眼神里沒有懼怕,只有一種冰冷的厭煩和不耐:“放手。”
前面的司機見狀,趕緊下車,陪著小心安撫祁徹:“小祁,算了算了,先生和夫人還等著您回家吃飯呢……”
祁徹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他死死盯著宋址,“你給我臉色看?”
校門口此刻聚集了不少學生,看到這邊的爭執,都遠遠地站著,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對祁徹說:“我不認識你,放手。”
“不認識?”祁徹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我認識你就行。宋址,對吧?跟我上車,我送你!”
宋址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有嚴重的病!
耐心耗盡,宋址不再試圖講道理,他用空著的那隻手,手指用力摳進祁徹緊握他手腕的虎口位置,指甲幾乎陷進肉裡,還作勢要咬他。
祁徹吃痛,悶哼一聲,手下意識鬆了些許。
趁這個機會,宋址猛地將手抽出,踉蹌了一下。他看也沒看祁徹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和手腕上被掐出的紅痕,轉身撥開圍觀的人群,快步離開,很快便消失在放學的人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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