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抹掉臉上的淚痕,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機。螢幕的光亮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找到許之陽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邊傳來許之陽活力滿滿的聲音:“小宋哥?這麼晚還沒睡?是不是想通要搬來和我一起住了?”他還帶著玩笑的期待。
宋址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平靜:“許總,對不起。我……可能要辭職了。家裡有些事,需要我回去一趟……以後,可能就不來北京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過了好幾秒,才傳來許之陽失望又急切的聲音:“啊?辭職?回老家?別啊小宋哥,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你跟我說,我能幫你!要不……要不你跟我去國外吧?反正我這公司賺那點錢也沒意思,你不來,我也不打算搞了,我們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他能聽出許之陽話語裡的真誠和不捨,宋址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和深深的感激,但他去意已決。
“許總,真的非常感謝你。謝謝你給我工作,謝謝你一直這麼信任我。但是,我真的要走了。”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轉圜的堅定。
許之陽在電話那頭又勸了幾句,見宋址心意已決,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失落的嘆息。
掛了電話,宋址感覺心裡空了一塊,但也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負擔。他站起身,打開了燈,刺目的光線讓他眯了眯眼。他開始環顧這個公寓,目光冷靜地掃過每一件物品,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哪些需要打包,哪些可以丟棄,以及,該如何計算這些年欠下的房租。
做出決定後,宋址的心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他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直接按市場價折算的所有房租,一分不少全部打回到了祁徹給他的那張附屬卡里。
他沒有給祁徹發任何關於分手的訊息,沒必要了。
果然,沒過多久,祁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宋址看著它響了很久,直到自動結束通話,他沒有接。第二天早上,他才拿起手機,在無數個未接來電和質問資訊的背景下,只回復了最簡單的一句:
「昨晚睡了。」
然後,他就不再理會。
他收拾的行李很少,離開公寓,他先去了一趟以前租住的小區。前幾天張爺爺給他打電話,讓他幫忙在網上買了一個按摩儀,正好今天到貨,他順路給老人送過去。
看到宋址,張爺爺很是高興,拉著他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看著他熟練地拆開包裝,講解按摩儀的用法。
“小宋啊,還會不會回來隔壁住啊?”張爺爺問。
宋址心裡一酸,溫和地笑了笑:“張爺爺,我打算回老家了。”
“回老家啊……”老人臉上露出惋惜的神情,“也好,也好,老家安穩。那個……上次跟你一起來看我的那個大小夥子呢?他跟你一起回去不?”
宋址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說:“他……回家了。我們……不太聯絡了。”
老人沒再追問,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在張爺爺家待了一上午,陪他吃了頓簡單的午飯。
午飯過後,宋址告別了張爺爺,在老人倚在門框上依依不捨的目光中,提著簡單的行李,直接前往了機場。
第67章 干擾
計程車平穩地駛向機場高速,宋址靠在車窗上,心中是逃離後的疲憊與一絲解脫。然而,這份平靜很快被打破。
一輛黑色的車突然從側面強行並道,猛地別在了計程車前方,司機一個急剎,宋址猝不及防向前撞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另一輛同樣的車從後面堵住了退路,將出租車死死地卡在中間。
“我操!會不會開車!”計程車司機是個暴脾氣,立刻搖下車窗破口大罵。
宋址的心瞬間沉到谷底。這種行事風格,他太熟悉了。
計程車被逼停在了路邊,宋址也下了車。前面那輛車上下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他徑直走到駕駛座旁,無視司機的叫罵,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又遞過去一疊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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