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令人窒息的日子,彷彿沒有盡頭。言琦麻木地承受著夜晚的禁錮和白日空洞的囚禁,直到某一天下午,別墅裡突如其來地闖入了一陣不和諧的喧囂。
樓下傳來了明顯的爭吵聲,聲音很大,甚至穿透了厚重的門板。言琦原本蜷在房間的沙發上發呆,聞聲猛地一怔。白錦笙今天出門前似乎格外煩躁,難道……
他心臟莫名地加速跳動,鬼使神差地躡手躡腳走到門邊,屏住呼吸,將耳朵緊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努力捕捉著樓下的動靜。
隱隱約約聽到是一箇中年男人威嚴又飽含怒意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你到底還要在這裡耽擱到什麼時候?!國外的公司早就需要你去接手熟悉,你一拖再拖!你到底是要幹什麼?!”
言琦的心猛地一沉。
緊接著,一個女聲,聽起來更焦急也更無奈,甚至帶著些哭腔:“錦笙!你聽話!從小到大你就魔怔了。畫了那麼多他的畫,夢裡都喊他!爸媽由著你找你找了這麼多年,不是讓你找到後把自己也搭進去的!你這像什麼樣子!”
這麼多年來,他的父母也為他操碎了心。
言琦的指尖瞬間冰涼。畫?夢裡?他們一直都知道?知道白錦笙這扭曲執念的源頭是他?
樓下,白錦笙的聲音冷硬地響起,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偏執的堅定:“我的事,不用你們管。”
“不管?!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男人的怒火更盛,“我們白家丟不起這個人。給你介紹了多少家世相當的女孩子,你連看都不看!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喜歡男人?!如果是,我……”
話未說完,就聽到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
“啪!”
樓上的言琦嚇得渾身一顫,彷彿那一巴掌是扇在自己臉上。
短暫的死寂後,是白錦笙冰冷到極致,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笑意的反駁,一字一句,砸在地板上:“我不是喜歡男人。”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偏執:“我只要他,就要他!聽懂了嗎?!”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狠狠刺穿門板,扎進言琦的耳朵裡。
樓下的白家父母似乎被兒子這赤裸裸的、毫無悔意的宣言徹底擊垮了。女人發出了近乎啜泣的嘆息,男人氣得聲音都在發抖:“瘋了!你真是瘋了!好,好!我們給你幾天時間,把這裡的事情了結!然後立刻跟我們回去!否則,別怪我用我的方式請你回去,到時候,你苦苦唸叨的人會是什麼下場,你自己掂量!”
母親也無奈,帶著哭腔道:“錦笙,爸爸媽媽也都是為了你啊!你長大了,不能這麼鬧騰了...爸爸媽媽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啊...”
白錦笙別過頭去不再看他們。
沉重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哭泣聲漸漸遠去,大概是離開了。
樓下徹底安靜下來。
言琦順著門板無力地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巨大的、荒誕的震驚和混亂。
原來,白錦笙這滔天的恨意和扭曲的佔有慾,在白家人眼裡,也是如此顯而易見、持續多年的瘋狂執念。畫滿他樣子的畫,夢囈般的呼喚,拒絕所有異性……
“就只要他……”
而白父最後的通牒,像是一把懸起的鍘刀。
幾天時間……了結?
言琦抱緊自己,坐在一片死寂的昏暗裡,渾身發冷。他知道,了結的方式,絕不會是放他走。
樓下的死寂並沒有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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