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看凌宇帆帶了點不滿的表情,最終還是收下信封,開啟床頭櫃抽屜塞進去,輕輕嘆了口氣。
接著她又摸了摸床頭上的一張合照,她坐在最前面,懷裡抱著幾歲大身穿粉色小花襖的凌宇藝,身邊凌宇帆還是個十來歲小屁孩,正衝著鏡頭咧嘴笑,身後是她的兒子和兒媳,也就是凌宇帆和凌宇藝的爸媽,夫妻二人郎才女貌,挽著手恩愛從始至終。
之前的家裡,雖然兒子兒媳忙於務工賺錢不經常回來,還經常因為凌宇帆不好好學習調皮搗蛋而吵架到雞飛狗跳,但是熱鬧,有人氣,是個完整的家。
直到五年前的一天晚上,她接到了電話,說她兒子和兒媳在回城裡務工的路上,在高速路和大車追尾,二人都在醫院,生命垂危。
她一個老人,帶著一個八歲的小姑娘,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一老兩小在深夜攔車去了市裡的醫院,然而最終還是沒看到最後一眼。
那一晚,老人更加蒼老,而孩子也一夜之間長大了,從此一家五口只剩三口,有其他城市的親戚問奶奶要不要幫忙撫養孩子,奶奶全都拒絕,她接受不了身邊再少一個家人。
然而她已經退休,一個月僅僅只有微薄退休金,夫妻兩個務工多年,卻因為房貸和兩個孩子花銷頗大,並沒有多少存款,從此之後她只能省吃儉用,甚至停了自己的幾種藥,某天她甚至因為病情加重而在家昏迷。
凌宇帆放學回來看到了面色蒼白躺在地上的奶奶和抱著奶奶痛哭的妹妹。
“哥哥,嗚嗚嗚……奶奶怎麼了,奶奶是不是也離開我們了,哥哥……”
“別亂說!你起開!我來看看!”
…
那年凌宇帆十八歲,正在上高三,從爸媽走了之後他就不像過去那樣活潑調皮,學習了許多生活上的東西,他拿起座機電話打了120,又給奶奶喂水,按人中,到了醫院之後,病房外,醫生無奈的和麵前的兩個孩子開口:
“老人家的藥是不是不好好吃啊?血壓這麼高都不控制?還有很多其他的毛病也要注意啊,血糖也要控制一下,不然時間久了就是糖尿病了……”
凌宇帆一隻手拉著凌宇藝,認真的聽著醫生的囑託,還好這次有驚無險,過了兩天奶奶出院,他送凌宇藝上學回來之後找到了奶奶。
“奶奶,我想好了,我要退學,我想出去給你們賺錢。”奶奶震驚的目光之中,凌宇帆一臉認真的說著。
“你說啥??你這孩子咋主意這麼正呢!不行!你一個小孩賺什麼錢?”奶奶的血壓差點又飆升,她第一次對孩子拍桌。
“我念書也是浪費時間,反正也考不上大學,不如早點給你和小妹攢錢,她學習好肯定能上大學。”那時候的凌宇帆側過頭不去看她的表情,一臉倔強。
又過了兩年,凌宇藝馬上上初中了,凌宇帆經常早出晚歸,有幾次吵到了凌宇藝睡覺,索性又經打工認識的朋友介紹便宜租了一個二十多平的小房子自己搬了出去。
從那之後奶奶見他的次數越來越少,他經常一個多星期半個月才回來一趟,匆匆看一眼或者留下一個裝著皺巴紙幣的信封就離開,而他給的錢奶奶大部分都攢起來了,孩子辛苦賺的她不捨得吃喝,只偶爾抽出來一點給小藝買吃穿,剩下的全都攢著用做小藝今後的學費,或者凌宇帆今後娶老婆的彩禮等等。
從回憶中抽離出來,凌宇帆已經離開了她的房間,她也跟著出去,看到兄妹兩個正在掙薯片,打打鬧鬧的笑成一片,她心中陰霾終於褪去大半,溫柔的看著兄妹兩個。
突然他看到布沙發的扶手位置放著一罐棒棒糖和兩箱倒扣著的照片,她好奇的過去仔細看。
“宇帆,你怎麼開始吃棒棒糖啦?之前沒看你吃過呢,小時候還說吃棒棒糖幼稚。”奶奶一邊問,一邊拿起照片翻過來,看到上面笑容明媚的凌宇帆愣了一下:
“哎呦,這照片拍的真好看,誰給你拍的啊?”
凌宇帆聞言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把照片撈回來,身邊凌宇藝也好奇的湊過來腦袋,看到照片不懷好意八卦的笑:
“哎呦喂,哪個朋友啊還敢拍你這個大魔王,是不是女的?我要有嫂子啦?”
“去去去,男的男的,別看了。”凌宇帆把照片塞進抽屜裡,又挑了一個粉色水蜜桃味的棒棒糖塞給妹妹,讓她閉嘴。
“哦——”凌宇藝聽到是男的就失去了興趣,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失望。
“你有功夫八卦,還不如多學學習,你考上大學哥就不用打那麼多工了。”凌宇帆空出一隻手,屈指敲了敲凌宇藝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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