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短的距離走了這麼長的時間,時久逢已經覺得很慢,但進去後,姜樂允仍然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
時久逢到底不是真的冷血無情的人,沒忍住問道:“你怎麼樣,難受的話,我去叫醫生。”
姜樂允搖了搖頭,聲音微弱道:“沒事,我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眼望向時久逢。眼底翻湧著愧疚與悔意,深處還蟄伏著一絲對凌驍刻骨的恨意。
而對面的時久逢,眼中那份不加掩飾的關切,清晰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姜樂允心裡清楚,最明智的選擇是隻挑關鍵的事來講。可一撞上時久逢的目光,心底便生出一股難以抑制的渴望,他想要得到眼前這人的憐惜。
他說不清這份情緒從何而來,只是心底莫名篤定,時久逢是真的會心疼他。
於是生平第一次,姜樂允不願再背誦會所反覆培訓過的那套滴水不漏的說辭。他想把最真實的自己攤開在時久逢面前。
“我……”姜樂允哽咽了下,“我爹媽都是殺人犯,他們進監獄以後,我就去了我大伯家,但是我大伯是同性戀,他說他喜歡我,會給我很多錢,供我上縣裡最好的學校,我知道不應該這樣,可是我沒辦法。”
“可是天底下根本沒有免費的午餐,他把我介紹給了更多的人,從他給我錢,變成了我給他賺錢,當時我就想,我一定要努力考一個好大學,我要離這個破地方遠一些。”
說到這,姜樂允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極淺的笑。
“我成功了,我考上了京城的學校,我以為我可以靠獎學金和勤工儉學渡過這幾年,但是不行。”
姜樂允那點笑意慢慢褪去,苦澀緩緩漫上他的眉眼。
“我大伯不滿意我就這樣跑了,他把我的照片發在學校裡,同學們對我指指點點,我的獎學金被取消,貧困補助也給了別人,我差點被辭退,是我上班的那個會所老闆幫了我。”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去他那裡上班。”
說到這裡,姜樂允下意識移開了視線,說辭也變得含糊了一些。
“出臺第一天,凌驍就看上了我,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凌驍有這麼變態的愛好,我去了,差點死在那。”
姜樂允的嗓音愈發乾澀,說這樣的實話,對他來說無異於把自己最醜陋不堪的傷疤揭開。
但從今以後,他已經失去了正常生活的資格,比起這份痛苦,揭開傷疤的痛苦已經不算什麼了。
他只希望時久逢能幫他報復凌驍。
如果凌驍不能付出代價,他的餘生都不會再有哪怕一點點開心和幸福。
所以,凌驍一定要付出代價!
姜樂允繼續道:“我以為那已經是最後一次,因為會所的老闆告訴我,他從來不找一個人第二次,但是他又來了,這一次他更狠。”
姜樂允撥出一口濁氣,“結束後,他睡著了,我收到了傅臨川的電話,他讓我拍幾張照片發給你,答應給我50萬,有了這筆錢,我就能不再去會所,可以好好上完大學。所以我拍了,我把照片發給你,很快我就收到了報酬,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我沒想到,凌驍會找到我。”
壓抑許久的哽咽再也剋制不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姜樂允一邊掉淚,一邊顫聲控訴:“他強迫了我,我怕他又像以前那樣,只能忍著,然後他問我是誰,我不敢說,他就打我,我變成這樣,全都是因為他!”
姜樂允看著時久逢,他想去拉時久逢的手,剛抬起來,但瞥見時久逢臉上凝重沉冷的神色,又怯生生地把手收回來了。
“我沒辦法了,我的人生已經毀了,你會幫我的,對嗎?”
時久逢的回答乾脆而冷靜,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我不會,你可以直接報警,他這是故意傷害,還有你大伯的事,警察會幫你,法律會給你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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